作冥府的瓮地区,作为生命场所的外部世界,隔着广大的森林,由溯行困难的河联系起来的两个世界。这宇宙论式的构图,对于外部世界的人来说,已经是根本不能理解的了。那么,从这一点出发而反过来推测,那就是说,村庄国家小宇宙的人们对这宇宙论式的实感也淡漠了,实际上正是由于这个原因,开始走上了如今这般衰亡的危机……妹妹,我用语言表达的是以下的事情。
就我们当地这一方来说,如有森林外部的人以某种形式来访,整个“自由时代”的重要方针是把他们拉进共同体,把他们同化。看看我们当地“自由时代”的婚姻制度就马上明白,从盆地以外来的新血统是宝贵的。创建者们开拓新世界的时候,就把自己关进了这没有出口的地方,所以破坏人一开始就宣布,要把我们当地人分成两份,单纯地分成峡谷种族和“在”种族也未尝不可。而且决定只能在这两族之间才允许通婚。这种措施对于后来向明治政府的户籍登记搞双重制的花招也产生了影响。
妹妹,我还没有谈第三种族的事呢。我每次对别人谈起村庄=国家=小宇宙的时候,总是意识到必须删去一部分,或者着意剪裁,不然就无法谈下去,这时我总是怀疑我这由父亲=神官以斯巴达教育培养的神话与历史的写作者的能力。这种怀疑终于使我产生了恐惧:自己不能把我们当地的神话与历史全部写完就死去。正是由于这个缘故,妹妹,所以才向你求助,以信的形式表达我无论如何也要完成村庄=国家=小宇宙神话与历史的愿望。
我们当地的人在“自由时代”就打算坚持同外部世界隔绝,但是却没有像蚁狮在沙土上打个洞等候蚂蚁掉进来抓住它那样,在峡谷和“在”这个瓮形盆地上制定措施等候外部世界来的人,等他们一露面就把他们全杀死。当然,也不是一个外来也没有杀,血腥的传承上也记得清清楚楚。而且,那时森林外部业已组织好武装集团,即将入侵盆地,终于因为我们迎来了“自由时代”宣告结束而没有闹事。此事姑且不提,我们这片土地的历史朝着新时代前进并没有错,而且,我们当地的人们无不以创建期和“自由时代”父祖辈明确显示的诸般特性为自豪,它通过我们当地全部的神话与历史显示了他们卓越的才能。但是生活在那个“自由时代”的人们接触到外来者组成的侵略者集团的时候,也许此时此刻才意识到现在即将结束的“自由时代”的独特价值。而且这种经验像心理上的伤痕一样留下来,我以为它使我们这片土地上所有的人常常自觉地意识到:现在我们即将丧失历史上最好的时代。“自由时代”最后期的人们的精神倾向,对于其后出生的人们给以巨大的影响是无须多说的。
“既然是这样的地方,那么,对于最后生下来的孩子们其中之一的他这个人来说,他的感受是特别的!”那位女演员沉思默想之后,把眼睛眯得更细地大发感慨。
在这个发言中,自己直接被咏叹的导演,一直郁闷地沉默不语,然而那瘦高个儿演员不得不再说几句似地挺身而起。“像这么反来复去地妨碍讲课,如果想开了就这么进行下去,那倒也没什么,肯定也是演剧训练。比如说,和忘记了时间溜走正好相反,也就是说,不让时间停滞的实感再保持沉默,成了边说边表现的训练啦。”
“又是研究用喜剧技法靠情感充沛的顽固脑袋的插科打诨啦。”
妹妹,仅仅告诉你这些龃龉,你一定会想到这个小剧团的男演员们和女演员的关系一定出现致命的分裂吧?但是紧接着这三个人协同一致,和初次相会时使我大为恼火时一样,给我以极大的震动。事情是这样的:瘦高个儿的长鼻子周围一丝浅笑静止不动,粗壮的汉子仰起他被胳膊压出红条痕的脸,女演员的眼睛眯得不能再细,三个人的行为居然一致,齐声喊道:“接着讲!别人一说你就什么也不讲的念头趁早打消,别那小小气气的!”
6
妹妹,课继续讲下去,我说,外地商人们到我们这块土地上来的路线并不是溯河而上,而是穿过森林,从那条运盐的道路进来的,到达的时期是“自由时代”中期以后。这条交易通道,本来是为了把必需的盐运进来,其次是买进盆地里不能生产的物资,再就是村庄国家小宇宙向外部派人而开拓的一条路。现在这条路已经被切成几段,但是它的遗迹犹在,比起兽道来那是不会让人误入岐途而且又容易找到。那是直对着四国岛脊梁的那条山脉的最高处,蛇行前进达于高处的路。穿过这条道而到达外部世界的人肯定会有这种感觉,仿佛在地底下左拐右拐地绕着弯,慢慢地升高。
妹妹,我和你谈这些话的时候,不由得想起当年东弯西拐地穿过森林,在登上山之后的某条道路的一个地点,俯瞰盆地全境,现在想来那确实像个瓮的形状,似乎大青白日碰上了一个不祥之物一般,觉得生于此地有些羞耻之感。仿佛一眼就看透里面塞满一具四仰八叉的尸体……
外地的商人通过这条运盐之路定期地进入盆地,他们的回头货是我们当地出产的木蜡。商人们逐渐更多地运来各类繁多的货物,因而也就运走大批优质木蜡。关于蜡的民间传说,就和各地传说的积存生漆的池沼水底有龙是性质相同的,不过关于蜡的传说却有充分的实感,在四国山脉前边的各村广泛流传。外地的商人逐渐增多,尽管通过运盐道路前来,不论地理上和政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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