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内在结构来看这个问题,倒觉得它是自然而然的事,只存在于人们梦中的破坏人的应有状态和峡谷的“无名大尉”的应有状态,这两者之间,随着这五十天战争的进展,可以看出明显的类似关系。这种类似关系就像事物的表与里,也就是两者已经加上正与负的记号相对应的类似一般。也就是说,破坏人在人们的梦中出现传达作战指示,而“无名大尉”也是经常只是在梦中考虑自己作战结果如何。这个沉默寡言刚毅的职业军人,从来不谈他似睡非睡中一直作梦的事,他也不允许他的部下过问这种事,所以他作了什么梦不过是他自己说出来的片断而已。在这期间,“无名大尉”睁着眼睛的时候也大作其白日梦了,对他敬佩的部下官兵甚至怀着不安的心情把他叫醒。那还是五十天战争已经到了最终阶段的时候,军医说:“啊,从进驻盆地那天起,连长就作白日梦了,当时我们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进驻盆地的第一天,满是经过长期水泡过痕迹的峡谷里,一大早兵不血刃进驻峡谷的官兵们,等待设于小学教职员室的连部作战会议的结果,虽是早晨,但天气很热,大家只好站在操场上休息。峡谷到处都被黑泥弄得很脏,臭黑泥虽然在强烈的阳光照射之下,但是看不出什么时候才干得了,连能够坐下来歇一歇的地方也找不到。这样,待命的士官和士兵们无不被厌烦和着急弄成松懈状态,然而在这种情况之下,有一个可作补偿而大可回味的条件。那就是再也不用担心溯行而来的期间最使他们紧张的第二次洪水的危机,以及从森林茂密的树丛中打来的黑枪,现在这种恐惧已经解消了。他们感到已经再也没有继续下去的作战行动了。尽管士兵和士官们没有忘记五天之前他们为战友收尸,那膨胀的尸体发出的奇臭,残留在自己满是污泥的身上,混成一连全军覆灭的念头仍然未消,但是他们希望军官们马上出现在临时连部的门前,宣布说,这是一次大规模的演习,下午就回团部。虽然这样,带着这一身臭泥回营,也想象不出有什么值得愉快的。
但是,十二点整,面带紧张神色的军官们走出连部,指示说,从今天算起,要在这峡谷驻扎十天,为了达到整顿治安的目的,要征用房屋,以应工作需要。然而不能分散到“在”没有遭洪水浸泡的房屋,必须集中住在峡谷的民房才行。这样,也就等于把征用的民房彻底打扫一遍,从被灾状况中恢复旧貌的纯粹义务服务的行为。因为全连官兵一律住在狭窄的峡谷里,所以凡是能够修复的房屋都沾了士官和士兵们劳动的光。太平洋战争的时候,我仍然从我们当地的大人们身上看到对于军队小心应对的态度,我以为,大人们这种态度的根源就在于,五十天战争弄得臭泥污染的自己的家宅,是被前来攻击他们因作战而死的官兵们的战友给修复的,其中有令人啼笑皆非的含义。
因为泥仍然是软的,士官和士兵们像收拾连部一样尽心竭力。清除淤泥倒没费什么大力气,但是到了清洗房屋阶段就难办了,固然家家都有井,但无一例外地干了,而且还比干了更糟糕。因为不论哪口井,井壁上都牢牢地挂着一层臭黑泥。峡谷底部就有河,还有发源于森林而流经此处的涧河。但是不论哪条河的水都是又脏又黑的,就像从垃圾堆的污水池打上来的水一个样。尽管这样,士兵们还是远从河里把水运来清洗房屋的泥,但是泥洗下去之后露出的墙面和席铺木板仍有奇臭,所以还得往下刮下几层才行。
在这种劳动过程中,连部立刻发觉保证足够的饮用水决不是件简单的事。沿着溯行而来的道路往下游走,从幸未被黑水污染的村庄把饮用水运上来,为此而派出了运水队。禁止官兵们饮用水箱之外的水,实际上这个命令用不着,因为直到此刻为止,峡谷的水全都又臭又黑。唯独他一个人坚信战争长期化的“无名大尉”,下令运水队之外组建了两个小队,从当地寻找可供饮用的水源,每个小队各派出一个小组,调查围绕峡谷的两座山的山腰靠峡谷这边一侧,登上原始林的最高处,调查从那里流出的几条山涧,是不是它的高处之水就是浑浊不清的。同时还要探索这水之所以浑浊的原因,如果经过一定的时间是否恢复到能够饮用的程度,对此要作充分研究等等。两个小队出发之前,“无名大尉”把两个小队长叫到跟前,当面训示说,全面战争即将开始,这个峡谷任何地方渗出来的水无不又黑又臭这一事态,和以前的大洪水一样,以人力操作既然规模过大,而且它的反自然现象中,也许和峡谷的水库化一样,背后有敌人搞什么活动。两个小队从和臭泥打交道的体力劳动中解放出来,连长的训示使他们十分高兴地出发了。从连结两个山腰的瓶颈稍低一些的地方,每遇到山溪与河的汇合点之处,就沿着阴凉的树荫朝山腰走去。沿着山溪溯行而上不是易事,两个小队卓有生气奋勇向前,傍晚回峡谷的时候,一个小队在通向原生林的地方发现了清澈的山溪。它是从涌水的泉眼流出来的细流,流过一阵之后,突然之间流出了又黑又浑的水。由此可见,如果利用盆地丰富的孟宗竹做成竹管,通上竹管专接清澈部分的水作为饮用水,是满可以办到的。那涌水之泉,妹妹,它就是流经原生林的山溪钻到地下,从“死人之路”的下边穿过,以泉水的形式涌出,尽人皆知,这就是在森林里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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