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喝得酩酊大醉,可我仍然把寡言少语阿晓母亲送上去广岛的火车。结果,我和阿晓母亲只不过交换了寥寥数语,但无论是阿晓母亲,是我本人,彼此都理解刚才送别的是对自己关系重大的人物。接着,我去通宵营业的酒店,喝了一夜的酒。一到我喝得酩酊大醉时,就频频后悔不该让那带有格里安克族巫婆腔的阿晓母亲过早地坐上了火车。过会儿,破晓时,已是一九××年了。这一年是我很好摆脱了忧郁症,早早举行了婚礼,并必须正式出版小说的一年,而这些全都是孤立无援的。我必须承认,自己一醉,就养成一了种新的伤感的酒癖。我已到了这样的年龄了。元旦的东京的黎明像旧约中的荒野,既无人影,也无兽迹。带着醉意和疲劳,跄跄踉踉穿行在放下了百叶窗,又从内侧牢牢加锁的建筑之间,感到当今世界由于最恶毒的鼠疫之类,现正濒临毁灭的危机,只有自己才是这荒废的大都市中唯一的幸存者。同时,我又想起跟犀吉两人在大楼中巡夜的那个黎明,俯视着仍极荒凉的市街时,犀吉曾就世界末日的遐想,死的恐怖,以及青春的希望,说个没完没了。我的耳边,由于酒酣耳热,只听得一阵阵持续地从远方传来海啸般的声响,同时,又如同听到了犀吉在朗诵马雅可夫斯基的诗句:
我的思想中,一根白发也没有
也没有老年人般的温和!
用呼声粉碎世界,
我奋勇前进,美男子,
二十二岁。
①指日本的冈山、广岛、山口、岛根、鸟取五县。犀吉在陌生的人们的国度里,像婴儿似地掌握了极其贫乏的词语云》那样地生存吗?他发现了那待候已久的《他自身的时候》,就能开始惊人的、真正的冒险了吗?正为我祝愿犀吉在欧洲不致被他的最凶恶的敌人,即那个死的恐怖所袭击那样,我也希望伦敦啦、罗马啦、或者巴黎的黎明,不致像包围我的东京黎明那样地荒凉寂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