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就发现了今天我脸上的表情和往常不太一样。于是婆婆压低了声音说:“好像很严重啊。”
“嗯,非常严重。”
我把S君死了的事情全都告诉了所婆婆。所婆婆虽然不认识S君,但是因为是我的朋友死了,所以她先是吃了一惊,接着就悲伤地叹气说:“天哪,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呢……”
所婆婆一边说一边盯着自己的指甲看。接着,就用一种旁人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开始自言自语。看着婆婆的样子,我也感到眼睛里一阵痛楚,泪水涌了上来。
“哥哥!”
美香小声在一旁鼓励我。于是,我克制了一下,努力地仰起了脸。
我还把S君的尸体消失了的事情告诉了所婆婆。
“不见了……”
“嗯。尸体、绳子,都不见了。椅子还是好好摆在厨房,大衣柜好像也搬回原位去了。可是我看见的时候S君真的已经死了啊!所以,一定是有什么人搬走了S君的尸体,把绳子藏起来,把椅子和大衣柜搬回了原位。而且把排泄物擦干净的肯定也是那个人!”
“擦排泄物的痕迹有吗?”
“嗯,有。那排泄物就是S君的。警察是这么说的。”
所婆婆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缓缓地从我身上移开了视线。
“最好从最初开始考虑……”
“最初?”
“是啊——从最开始。从S君死的时候开始。”
“从死的时候开始?就是说,不是从尸体消失的时候开始?”
对于我的反问,所婆婆什么也没说。
就这样过了约有一分钟。大概是觉得美香、所婆婆和我三个人同时沉默是很奇怪的事情吧,商业街上来来往往的人们都不时地向我们这边张望。
“婆婆,能不能用一下‘那种力量’啊?”
听了美香的建议,所婆婆为难地说:“哎呀,最近很少用了呀。也不知道能不能用好了呢。”
“试一下嘛。我们真的很迷惑啊。”
我又请求了一次,所婆婆仿佛陷入沉思般闭上了眼睛。
我看了一眼所婆婆的背后,在房间的一个角落里有一个大约一米半高的木雕佛像,那就是军荼利明王。那瞪视着前方的面容有一种难以言表的恐怖。佛像的基座看上去好像是岩石制成,但实际上也有一部分是木制的。军荼利明王有三只眼,八只手,每只手里都举着戟和火焰等等许多东西。所有的手臂和脚上都缠绕着无数的蛇。这些蛇就象征着转世。
“哦嗯,阿密哩体……”
突然,所婆婆开口了。我松了口气,看着她。那种语言听起来很熟悉,也就是说,所婆婆开始运用“那种力量”了。
“哦嗯,阿密哩体,唔嗯,啪嗒……哦嗯,阿密哩体,唔嗯,啪嗒……哦嗯,阿密哩体,唔嗯,啪嗒……”
一次又一次,所婆婆念着同样的经文,双眼紧闭,认真地,低声地。我感到心脏在胸腔里咚咚地跳动,仿佛是一个别的什么生物。
突然,所婆婆停了下来。
我屏住呼吸注视着所婆婆的脸。
所婆婆用一种微弱的,宛如晚风掠过一般的声音说:“气味——”
只有这么两个字。
“气味?那是什么意思?”但是所婆婆没有任何回答。接下来,无论我们问什么,所婆婆都不再开口,只是一脸倦容、茫然若失地盯着某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