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化,也不是谁都可以大大方方无所忌惮地把“同居”这件事挂在嘴边,特别是跟长辈之间。何况,谢晓丹脑海里猛然浮现起丁之潭每次上床时那眼热猴急的样儿,竟真有了种被丫占了便宜的感觉。谢晓丹的妈连夜坐火车赶到北京,曾经的准女婿丁之潭还没租到合适的房子,在堆满行李的客厅蹭沙发。
谢妈妈气不打一处来,抄起地上的箱子就往门外扔,谢晓丹和丁之潭连哄带劝,才算是拦住了盛怒下的谢妈妈。等终于平静下来能对话,已经到中午时分,谢妈妈痛说革命家史,讲女儿的优秀,自己家庭的不容易,丁之潭倒也都听得进去,只是与坐在角落的谢晓丹再无眼神对视,老太太明白,这段关系,说什么都已是覆水难收,只能以其他的方式平息阵痛了,所谓买卖不成仁义在。
当初炒股票,冠冕堂皇地说起来,也有为两人未来物质生活准备的考虑,因此丁之潭并不觉得自己有愧,但客观上,过去一千多个日夜,和眼下的这场闹剧也确实消耗了晓丹的青春,损伤了她的名誉。丁之潭明白,不掏出点真金白银,这一关是过不去的。
三个人饿着肚子,守着三杯放冷的水,比耐力,比定力,比心理素质。到底还是势单力薄的小伙子先败下阵来,丁之潭承认了自己的不成熟和不理智,也表达了对谢晓丹的愧疚之情,最终请差点成了丈母娘的谢妈妈开个价,作为补偿。
这种事儿,谢老太太虽然年近六旬,却也是头一回碰到,她也不知道多少钱合适,想起本该由男方出的买房子的近50万首付,打个对折,给20万青春补偿费吧。急于逃离现场的丁之潭答应得挺痛快,回过神就发现执行有难度,自己现在的全部资产还不足10万块,这个方案要落地,还得请父母支持。
他当下给苏州打电话,懒得和爸妈解释那么多,只说是看上了一套房子要赶在明天交定金。父亲的钱刚刚到账,母亲的电话就追过来,她并不清楚儿子已经分手的事,只是殷切地叮嘱他,交定金的时候你自己去就好了,名字就写你一个人的,千万不要带晓丹,免得现场麻烦,先把这一关混过去,晓丹妈妈那里,实在不行将来我们去解释…
…丁之潭实在没办法面对母亲的这份苦心,扛不住压力,说出了实情。于是,第二天下午,原本约在银行转账的丁之潭、谢晓丹一行人,被一大早坐飞机从苏州赶来北京的丁妈妈现场拦截。两个妈妈在银行里大打出手,惊动了保安,谈恋爱不曾轰轰烈烈,分手竟然分成了车祸现场,惨不忍睹。
一场恋爱谈到这种地步,也是谢晓丹始料不及。故都的深秋,落了一地黄叶,一场秋雨袭来,寒凉得很。两个带着梦想、带着期许的年轻人,告别北国的飘雪,告别江南的细雨,在这城市里如浮萍一般相遇,本以为能相伴终生,却带着各自的伤痕,迅速飘散在天边,各自瑟缩在逼仄的出租屋内,依偎着母亲坐车千里捎来的那点家乡的温存,在夜深人静处独自舔舐伤痕,等着来年春暖花开之时,激越的春风或许会给自己带来坚持的理由。
协商之后,丁家最后给了谢晓丹10万块,从此老死不相往来。经此一劫,向来自信骄傲的晓丹变得消沉了一些,她庆幸自己还有份体面安稳的工作,这是她在这片孤城中的立身之本。22009年春节,谢晓丹多休了几天年假,在沈阳一直住到了正月十五。
假期的时候陆续见到了很多以前的同学,几乎每个人都向她抱怨着眼下的生活:婆媳不和,挣钱太少,老公出轨,孩子哮喘……谢晓丹发现自己没有机会也不可能向这些年少时的好友哭诉她的遭遇,因为她们,还指望着靠她这个幸福的标志活下去。
她是她们中唯一走出去的,走进了那座五彩斑斓的大都市,登上了那座城里最高的高楼,她实现了她们的梦想,是她们的平庸生活在平行时空里的另一种精彩的可能。就连过年时去给高中班主任拜年,遇到一帮同去拜年的学弟学妹,老师还不忘隆重向大家介绍晓丹——优秀能干的学姐,在北京国贸大厦最出名的外资律所工作!
临别时,老师送她到家门口,又拉着晓丹的手恳切地嘱咐:自己发达了,也要多提携多帮助还在北京漂泊的学弟学妹,他们没你幸运,都很不容易。银白的雾凇枝头挑起一轮红日,金色余晖洒满浑河两岸的积雪,北风吹走了心头的哀愁,吹起股英雄气在心中激昂。
谢晓丹穿着最贵的那件Burberry大衣,和一众老同学手挽手,皮靴踩得犹如战鼓擂擂,家乡话说得似旌旗飞扬,谢晓丹的气焰又重燃了起来,看起来俨然要一路向南踏平800公里,踏平那承载着她的梦想,又碾压了她的青春的——北京城。
那天之后,她在北京的生活似乎也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不容易了。大年初一早上,远在四川攀枝花的小姨照例打电话来拜年,家长里短地和母亲寒暄许久,她们姐俩其实经常通话,小姨家的经济条件好一些,多半是她打给妈妈。
老姊妹俩唏嘘了半天晓丹的婚事,小姨劝母亲想开些,又带来了一则新鲜消息:表妹陈青回国了,也不知咋想的,决定去北京发展,找了个投资基金的工作,也在CBD,过完正月十五,就要北上。小姨嘱咐谢晓丹,一定要多照应妹妹,她从没在北方生活过,那儿人生地不熟,到了北京,就靠你这个姐姐啦!
四川的小姨是母亲的唯一的妹妹,二十出头随着老钢厂援建去了攀枝花,就在那里定居下来,小姨父是小姨在攀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