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血顺着他的手指流下来,染上雪白的长袍,祭司低下头来看着她熊熊燃烧的眼眸,忽然间,有些复杂的笑了一下,不知道是什么样的表情。“青岚已经死了。”他额环下的眼睛冷漠如冰雪,看着阿靖,蓦然抬起手来,指着自己的心口,垂下眼睛,“——在这里死了!
”“我什么也不是。”迦若的手指,轻轻勾起绯衣女子颈间带着的那个檀木护身符,低下头,极轻极轻的,再次重复了一句。他的眼睛在额环下闪烁着清冷的光芒,带着微微的茫然和悲凉,安详从容。“你——”然而,阿靖的视线和他交错却在刹那间如遇雷击,脱口惊呼。
不不不,那……那分明是青岚的眼神!绝对不会错……虽然过了那么多年,那样的眼神,她从未在任何别人眼中看见过。只有青岚,只有青岚。她忽然明白了自己当时为什么将眼前这个人认定为青岚——就是因为这样的眼神。虽然已经是完全陌生的脸,然而这个白衣祭司却有着青岚一样的眼睛,在看到那样神色的时候,她就完全相信自己是和青岚重逢在南疆,他们十年前失散的地方。
然而……没有想到,那却只是光和影的相遇,只是虚幻的重逢而已!“因为你没有看出来、那是不同高度上的两片云——你在底下看上去它们重合了,事实上却永远不会相遇。”那样的一句话,忽然间就响起在耳畔……当时白衣祭司话里的深意,原来就是如此。
忽然间,青岚的眼神从祭司眼里消失了,迦若不再说话,一把将被定住身形的绯衣女子交给了身侧围上来跪拜的拜月教弟子:“好好看着她!不能再让她逃脱了!——让教主亲自来守着这个听雪楼的人……”顿了顿,迦若的眼睛投向宫门,那里,已经有刀兵相交的冷锐声音传来,伴着很多濒死的痛呼和哀嚎声——听雪楼…
听雪楼已经来了吧?血与火,必将湮没明月?这一次的大战以后,整个月宫、甚至整个南疆都要变成修罗场吧?萧忆情是夹带着复仇的怒火而来的,发誓要让拜月教彻底在南疆消失;而拜月教的弟子们,虽然武功低微,大部分人也不懂术法,却个个都是殉道者般的无畏于死亡。
这一次,难道真的要尸横遍野、血流成河么?冰陵预言过的,甚至上一代占星女史预言过的拜月教的“大劫”,就真的要覆顶而来?青岚……青岚,如今,你已经看到了她,守住了那终将会相逢的星宿——接下来、就来帮我实现我的愿望吧。
※※※灵鹫山。月宫。朱雀宫门口。“护法…护法大人,您终于来了。我们、我们已经…守不住……”宫门口的弟子看到了那一袭掠过的青衫,带头的坛主终于松了一口气,血污满身的扑过去跪在孤光的脚下,断断续续的禀告,然而说到半句,声音便渐渐消散,身子一扑,在满地的血污尘土中死去。
青衣术士将平日里穿的舒袍缓带衣衫换下,穿了一身窄袖束腰的劲装,那一柄从来不轻易带出屋外的灭魂剑背在他肩后,整个人充满了杀气。“护法……护法大人来了……”欢呼声低低的在那些尚自苦战的拜月教子弟中迅速传播开来,那些已经无力再支持下去的子弟擦着额头流下来的血和汗,眼睛里闪出光芒来。
拜月教以教义立足南疆,虽然教义深入人心、教徒无数,但是却多为普通百姓,平日只知膜拜供奉月神,每当月圆之夜彻夜静心忏悔所有罪孽,不但不会术法、甚至连练习武功的子弟都鲜见。然而此刻,云集在月宫前的,却是渡过澜沧的听雪楼人马——那曾纵横中原武林、扫并一切帮派的执武林牛耳者!
宫门口的尸体已经堆到了半人多高,大半是拜月教的年轻子弟。然而,以那些堆叠起来的尸体为屏障,剩下的弟子们还在拼尽了全力守卫宫门,完全是凭了殉道者般的狂热、抛开生死不顾,和一轮一轮有秩序冲上来的听雪楼人马拼杀!
血肉的屏障已经越堆越高,守卫宫门的子弟也渐渐少了下去。青衣术士站在血泊中,看着门外再次涌上的听雪楼人马,忽然间挥手,下令:“都退开,让我来。”“是。”听到护法的指令,弟子们长长舒了一口气,当先几名弟子登时纷纷退开,让出一条路来——孤光护法的灵力,在教中仅在迦若祭司之下,如今他一旦出手,朱雀宫的压力将会减轻一半吧。
“大家将这个护身符带上,这是我专门在月神前祈祷而来的。”一边走过去,孤光一边将手中的一袋玄黄色灵符散发出去,吩咐弟子们带上御敌。青衣术士站在洞开的月宫朱雀门前,在新月初升的黯淡天宇下,看着层层如铁桶般包围了月宫的听雪楼人马,眼睛里忽然有隐秘的笑意——这泼天之血,就尽情的洒下来吧!
把这明月、把这月宫这灵鹫山、这所有上下三界,全部一起湮没吧!——他无所谓,只要能得到力量!“铮。”一声轻响,灭魂剑从孤光背后跃出,在空中几个流转,跳入他手里,青衣术士站在堆满了弟子尸体的宫门口,冷淡的微笑着,回剑——然而不是杀向底下围攻上来的听雪楼人马,而是忽然一挥手,将左右同守大门的两名拜月教副坛主一举制住!
周围弟子骇极,然而却刹间发现自己连惊叫都惊叫不出来——仿佛被什么术法定住了身形,他们个个如同木雕泥塑一般立在原地,无法移动分毫。玄黄色的灵符。那道由护法发下来的“护身符”定定贴在了他们的身上,定住了所有人。
※※※“拜月教左护法孤光,特来迎接听雪楼主入宫。”长剑挥出,划了一个优美的弧线,将层层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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