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来去都没有看清楚!任飞扬嘴角的笑容消失了——只有他看清了方才白衣人鬼魅般的身手。那,的确是他在这个小城里从小到大仅见的高手。白衣青年把孩子放下地,对着这一群人说话,但眼睛却一直看也不看这边,反而看着街角某处。
他不过二十七八的光景,脸色有些苍白,眉毛很浓,眼睛很亮,五官的轮廓线条利落挺拔,但仿佛是一尊大理石像,优秀却缺乏温和。小女孩一下地,立刻拔腿往街角跑了过去:“姑姑,姑姑!我怕!”所有人顺着声音看过去,这才发现街角不知何时也已经站了一个女子。
素衣女子掠了一下鬓边的发丝,迎上去,伸手将女孩搂入怀中,温言安慰:“不要怕,小琪是好孩子,好孩子什么也不怕。”虽然只是一个动作一句话,可那种绰约的风姿却已经让这批少年看得发呆起来。素衣女子牵着小琪的手,穿过一群恶少,自若地走到了白衣青年面前,敛襟深深一福:“叶风砂在此多谢大侠相助之恩。
”“举手之劳而已。”白衣人的口气却是极端淡漠的,“不必谢。”那个自称叶风砂的女子却不肯罢休,追问:“请问侠士贵姓大名?”白衣青年迟疑了一下,终于淡淡道:“你可以叫我高欢。”然后,他也不多留,微微对她点了点头:“告辞。
”临走时,目光有意无意地扫了一下一边的任飞扬。然后,径自走开。同一时刻,叶风砂也正要牵起孩子走开,但是瞥见他的眼光,蓦然心中一惊:那样冰雪般冷酷的目光!如果真是一个路见不平的侠士,又怎么会有这样一闪而逝的可怕目光?
“头!那个家伙要走了!”在任飞扬出神之际,冷不丁旁边一个同伴推了他一下。被那个叫高欢的不速之客灭了威风,众人都不服气,又知道对方身手实在太好,只有如往日一般撺掇头领出去挑战——反正只要老大出手,从来没有摆不平的事情。
这边,高欢正欲转身离去,忽见面前红影一闪,一个高大的少年已经站到了前面。任飞扬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带着挑衅的表情,双臂交叉站在面前的路当中:“喂,你就打算这样走了?”高欢打量着眼前这个身披大红披风,黑发披肩的英俊少年,手指下意识地握紧了佩剑,眼睛里有奇怪的神色,淡淡问:“阁下是——”任飞扬扬起下巴,傲然道:“在下任飞扬。
这位高大侠的身手还真是让人佩服。”在说到“高大侠”三字时,他语音中有难言的讥讽。“原来是任公子,“不知道为何,连高欢的眼神也有些奇怪,却只是淡淡道:“不敢当。”任飞扬的手一挥,火红的披风飞扬而起,在阳光下极为耀眼:“在下何幸,能遇到如此高手!
明晚三更,愿与高大侠于此地切磋武艺——如何?敢不敢来?”高欢看了他很久,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终于缓缓道:“定当奉陪!”一语方落,他点足飞掠,一如鹰隼般冲向天际,身形之诡异不可描述。任飞扬怔怔在那里站了半天,许久才回过神,从胸臆里长长吐出了一口气,兴奋地敲了一下拳头,只听克拉拉一声,那石做的牌坊狮子,居然被他敲下了一块。
旁边那些游手好闲的少年们倒抽一口冷气,不知道老大心里又在想什么。“好!太好了!”许久,任飞扬才脱口大笑起来,“我终于得到了一个对手!”旁边那些无赖子弟同时松了一口气,讨好地问:“头,咱们今天去哪里?”任飞扬把手一挥,神采飞扬:“去万春楼玩他一天!
我请客。”帮闲的少年们齐声欢呼——跟着老大,永远是吃喝不愁的。当晚三更,一群醉醺醺的少年从万春楼里出来,簇拥着正中那个红衣头领,相互勾肩搭背地大笑,说着一些荤的素的笑话。走着走着,忽然有个人仿佛想起了什么,大着舌头问:“喂,今天那个丫头的姑姑是谁啊?
还真俊!万春楼里那么多姑娘……看来看去,居然没一个比得上!”旁边立刻有同伴七嘴八舌地回答开来:“这你也不知道?就是天后娘娘庙里住着的那个女人啊!听说邪门的很!”“怎么邪门了?莫非是母夜叉不成?”“哪里,你可不知道了吧?
镇上有多少汉子想占她的便宜,可从来不见有谁得了好处——摸黑去,摸黑回,从她住的地方回来后,个个象见了鬼一样,连话都说不完整了。”“听说她养了不少没父母的孩子……真不知道是什么用心!”“嘘……你没听过有些人吃了小孩心肝,可以长生不老吗?
我看她八成是个妖女。”众人一路走去,一路议论着。跌跌撞撞也不分方向,只觉人迹渐渐少了起来,沿路的店铺也关门了,一片深夜萧条的气氛。一抬头,看到前面一座破落建筑,忽然一个少年说了一句:“那边就是天后娘娘庙了!
”众人想起平日关于这个地方的种种传闻,不由心头一凛,连忙加快了脚步。这时,月光惨淡了起来,天后宫那边忽地传出了一阵哀哀切切的女子哭泣声音,若有若无,随风依稀飘来,听的大家毛发直竖。“头儿,快走吧!”那些少年吓得酒醒了三分,拉着任飞扬急急离开,“小心撞了邪!
”“一群胆小鬼。”趁着酒意,任飞扬却立了足,醉醺醺地左右顾盼,大着舌头扬言,“怕什么?大爷我、我今晚就要进去看看,她到底是个什么鬼!你们……敢不敢和我一起去?”少年们面面相觑,酒都醒了一大半,个个答不上话来。
“都还是男人吗?一群没种的!”任飞扬不在意地挥挥手,红披风一甩,人已没入了夜色,“我去看看!”在掠进天后宫时,哭泣声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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