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着直冒热气的茶碟。“我想我们最好还是坐到壁炉边吧?”他引她到起居室的椅子上坐下。“在这儿没必要紧张。”
『注①:迈克尔·帕克斯(MichaelParkes,1940—),美国画家,擅长魔幻题材。』
“我没有紧张。”凯瑟琳立即回应道。
他向她绽开一个让她安心的微笑。“说实在的,我的职业使我能够洞察对方是否感到紧张。”
“你说什么?”
“我是精神科医生,所罗门女士。这是我的专业。我与你哥哥接触已将近一年了。我是他的治疗师。”
凯瑟琳干瞪着眼说不出话来。我哥哥在作精神治疗?
“病人一般都不喜欢让人知道他们正在进行的治疗。”这男人说,“我给你打电话是犯了一个错误,尽管我有理由说是你哥哥误导了我。”
“我……我一点都不知道。”
“如果我让你感到紧张,我向你表示歉意。”他的声音显得有些尴尬。“我注意到我们见面时你在琢磨我的脸,没错,我确实化了妆。”他摸了一下脸颊,看上去有些不好意思。“我有皮肤方面的问题,因此,我情愿把它掩饰起来。我妻子经常为我化些底妆,但如果她不在这儿,我就得自己来做了,我涂得可能太厚了。”
凯瑟琳点点头,尴尬得说不出话来。
“这可爱的头发……”他摸了一下茂密的金发。“是假发。我的皮肤问题也影响到了头皮,所有的头发都掉光了。”他耸耸肩。“恐怕我的弱点之一是虚荣。”
“显然,我的弱点是粗鲁。”凯瑟琳说。
“完全不是。”阿贝当医生的微笑很让人安心。“我们开始好吗?要不要先来点茶?”
他们坐在炉火前,阿贝当医生为她斟上茶。“你哥哥在我这儿治疗期间我每次都会给他准备茶。他说所罗门家族的人都是茶客。”
“家族传统,”凯瑟琳说,“不加糖不加奶,谢谢。”
他们一边喝茶一边闲聊了几句,凯瑟琳急于知道哥哥的情况。“为什么我哥哥要来找你?”她问。为什么他不告诉我?诚然,彼得这辈子承受了很大的痛苦——年幼失怙,后来在短短五年之内,先是埋葬了仅有的儿子,接着是孩子的母亲。尽管如此,彼得每次都能找到应对之法,从悲伤中挺过来。
阿贝当医生喝了口茶。“你哥哥来找我是因为他信任我。我们之间已经超越了普通的病人与医生的关系。”他指了一下靠近壁炉的一个镶在镜框里的文件,看上去像是一份证书,凯瑟琳看到那上面有个双头凤凰的图案。
“你是共济会的?”这是最高等级的标志,最高。
“彼得和我是会中同一等级的兄弟。”
“你肯定是完成了某个非常重大的使命才被受邀进入第三十三等级。”
“也不尽然,”他说,“我有家族留给我的钱。我给共济会的慈善团体捐了不少。”
凯瑟琳现在明白了为什么她哥哥会信任这个年轻医生。一个出身富有的共济会成员,热衷于慈善和古代神秘学说?阿贝当医生与她哥哥的共同点之多,超出了凯瑟琳最初的想象。
“我问你为什么我哥哥来找你,”她说,“不是问他为什么选择了你。我的意思是,为什么他要找精神科医生?”
阿贝当医生笑了。“是的,我知道。我也正试图从侧面委婉地回答你的问题。
这确实不是我应该讨论的事情。”他停了一下。“其实我也感到困惑,你哥哥会把我们的讨论向你隐瞒?可这与你的研究有直接关系啊。”
“我的研究?”凯瑟琳说。她完全摸不着头脑了。我哥哥谈起过我的研究?
“最近,你哥哥来我这儿寻求专业咨询,关于你正在实验室里进行的突破性研究会产生的心理影响力。”
凯瑟琳差点被茶呛到。“真的吗?我……太吃惊了。”她竭力控制着自己。彼得在想什么?他把我的研究告诉了他的心理医生?他们的保密协议中有不与任何人讨论有关凯瑟琳研究状况的条款。更何况,签订保密协议还是她哥哥的主意。
“你当然知道,所罗门女士,你哥哥非常在意你的研究一旦公之于众将会发生的事情。他看到了这个世界发生哲学上的重大转变的可能……而且,他还在这儿讨论了可能会出现的衍生学科……从心理学角度。”
“我明白。”凯瑟琳说,她手里的茶杯轻轻晃动着。
“我们讨论的问题非常富有挑战性:如果生命中的伟大奥秘被揭示出来,将会对人类产生什么影响?当那些被我们作为宗教而接受的奇迹信仰……突然间被证明为绝对的事实,或者被反证为神话?会有人提出,有些问题最好还是不要有答案。”
凯瑟琳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不过她还能控制自己的情绪。“我希望你不要介意,阿贝当医生,但我不想在这儿讨论有关我工作的细节。我还没有立即将它公之于众的计划。我的发现暂时还安全地封闭在实验室里。”
“有意思。”阿贝当医生向椅背上靠去,有一刻陷入沉思之中。“无论如何,我要求你哥哥今天一定要来我这儿,因为昨天他有一点崩溃的迹象。一旦发生这种事情,我会要求我的病人——”
“崩溃?”凯瑟琳的心怦怦直跳。“你说他崩溃?”她简直无法相信她哥哥能为什么事情而崩溃。
阿贝当医生友善地伸出手来。“好啦,我看出我让你担心了。对不起。考虑到这些令人尴尬的情况,我能理解你的感受,你可能觉得自己有权利知道答案。”
“不管我有没有权利,”凯瑟琳说,“我哥哥是我惟一留在世上的亲人。没有人比我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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