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之内,其余部队纷纷转身,后队变做前队,近千人的目光齐刷刷射向了纵马横槊的尉迟恭。尉迟恭等的就是这一刻,他拧笑着伸手解下了李建成和李元吉的人头,高声道:“太子、齐王妄图刺杀皇上和秦王,现已伏诛,这是他们的人头,你们都瞧清楚了,皇上已然下敕,凡是跟从二人的将军士卒,只要弃械归顺朝廷,既往不咎,原职录用。
若是执迷不误,立杀不赦!”太子、齐王死了?城门前一片死一般的寂静,良久,爆发出一阵欢天喜地的欢呼声,却是从城楼上传来。谢叔方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两行老泪自眼角流淌而下,他知道,不管自己再做什么,再怎么做,都是徒劳无功的了…
………李世民背冲着殿门口站立,焦虑、担忧、欣喜、羞愧、自责诸般情绪走马灯般在脑海中旋转,心中也不知是一番什么样的滋味。自己最终还是成功了,李建成在长安苦心经营九年,偌大势力,随着他从马上中箭坠下的那一刻起均将烟消云散。
父亲此刻虽说还不肯放下面子承认现实,然而他已经没有别的即位人选了。朝廷里头绪纷繁的诸般争斗,折腾了两年多也没能彻底解决问题,最终解决问题的,竟是一支毫不起眼的狼牙箭。造化弄人,也不过如此而已!然而自己真的成功了么?
朝廷中那些原本支持建成的大臣,此刻就会转身支持自己了么?就算他们在刀枪的威逼下转身承认了自己的地位,他们内心又将如何看待自己呢?一个诛兄杀弟、忤逆老父罔顾人伦的畜生?日后当自己用忠、孝、节、义四个字去要求他们的时候,他们会不会暗中在背后耻笑自己唾弃自己呢?
玄武门内这个令人难忘的夜晚,后世史书将会如何书写呢?他无奈地苦笑,也许自己确实获得了太子的宝座,却同时失去了对兄弟的亲情和对天下的信义。一阵马蹄砸沓声自殿外传来,不多时,一个浑厚沉稳的男子声音在殿门处响起:“臣尚书右丞雍州别驾左金吾卫大将军领监察御史刘弘基觐见太子殿下…
…”“太子……是啊……如今我已然是大唐的储君了……是未来的大唐皇帝、天下之主……”他缓缓转过身形,看了立在殿门外的刘弘基一眼,淡淡地道:“任国公进来吧……”……大唐武德九年六月四日清晨,天策上将秦王李世民率军在玄武门内发动宫变,软禁了武德皇帝,诛杀了太子李建成和齐王李元吉,史称“玄武门之变”。
当日,李建成的五个儿子安陆王李承道、河东王李承德、武安王李承训、汝南王李成明、巨鹿王李承义和李元吉的五个儿子梁王李承业、渔阳王李承鸾、普安王李承奖、江夏王李承裕、义阳王李承度十名皇室成员均被诛戮。太子属臣魏徵被囚禁,右骁骑大将军东宫左右卫率将军薛万彻、左长林将军冯诩、右长林将军冯立以及齐王府车骑将军谢叔方逃匿。
大唐都城长安落入李世民掌控之中。两天以后,六月六日,武德皇帝李渊下敕罪己,称“朕识人不明,致使上天示警,太白贯日,酿成宫门惨变,使朕几有投抒之感!”。同日武德皇帝颁敕,宣布立秦王李世民为太子,晋位东宫,并明敕文武王公:“自今日始,凡军国事,盖决于太子,朕不复闻!
”武德九年六月十日,李世民在东宫显德殿受百官朝贺,正式成为大唐帝国的储君。武德九年六月十一日,李世民发布太子令,任命原门下省侍中宇文士及为太子詹事,任命长孙无忌为太子左庶子,杜如晦为太子左庶子兼太子中允,任命高士廉为太子右庶子,房玄龄为太子右庶子兼太子舍人;任命张公谨为太子家令,任命候君集为太子左右卫率府将军。
武德九年六月十二日,尚书省向朝廷三省六部九寺十六卫府及天下诸道郡州县发出上敕,宣布免去裴寂尚书左仆射职务,以司空衔在京荣养,免去杨恭仁中书令及吏部尚书职务,出任陕东道大行台右仆射,兼领洛州都督;原尚书右仆射萧瑀升任尚书左仆射,原中书令封德彝升任尚书右仆射,太子詹事宇文士及任中书令,太子右庶子房玄龄任中书令,兼领吏部尚书,太子右庶子高士廉守侍中,太子左庶子杜如晦出任尚书省兵部尚书。
撤销五月廿六日上敕,废河东道大行台,免去赵王李孝恭河东道大行台尚书令职务。武德九年六月十八日,尚书省发布上敕,废天策上将府建制,原天策府从署除弘文馆外,尽行裁撤。次日,再发上敕,改封原赵郡王李孝恭为河间郡王,改封原任城郡王李道宗为江夏郡王。
在此期间,尚书省连发数道省文,行文山东道行台尚书令并州都督李世勣,要求他将原东宫太子中允王珪“执归长安待罪”。长安金吾卫派出的兵丁马队整日在京兆周围的村县山野间来去,搜索漏网的东宫和齐府旧人。玄武门阴森森的影子,仍然在大唐朝廷文武百官的头顶上徘徊不去。
任城王灵州都督李道宗回到长安,已是六月底的事情了。从月初和李靖交接了防务印信到他回到京城,虽说不过短短二十几天时间,朝局却已然大变。太子、齐王被诛杀,十位皇孙同日丧命,秦王立为太子,自武德以来一直荣宠不衰的裴寂罢相,总揽军权凌驾于百官之上的天策上将府被裁撤,大事一桩接着一桩,让人眼花缭乱,压抑得几乎透不过气来。
他在半路上便接到了尚书省六月十九日发出的上敕,得知自己已然由任城郡王被改封为江夏郡王。就封邑而言,任城与江夏虽同为国郡,但任城地处偏远土地贫瘠人口稀少,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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