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声喝道:“谁叫你进来的?”九皇子连忙道:“儿臣不放心父皇和七哥……”“滚!”临天皇听也不听,一记蕴含强劲内力的掌风便挥扫了过去。九皇子大惊,不敢硬接,只能迅速地躲开,仍被那掌风的余劲扫中,飞撞到墙上,他哀叫一声,吐出一口血来。
宗政无忧脸色一变,隐有怒色,道:“你别总是拿他出气!你别忘了,他也是你的儿子!你既然不喜欢,就不该做下那荒唐事。”临天皇瞳孔一缩,为一夜酒后风流,他曾经小心翼翼,生怕事情传出去被云儿知道,若不是直到那女人生产时他才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他一定不会让这个孩子降临人世。
九皇子按着胸口,站起来,眼光悄然暗淡,却依旧笑得没心没肺。父皇什么时候当他是他的儿子了?他只是父皇一夜荒唐后的产物,他一出生,便被父皇赐死了他的母亲,他被一个宫女带着,那个时候,谁知道这个国家还有他这样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的皇子?
在这皇室,一个死了母亲,连身份都不能正的皇子,活得连个宫女太监都不如,直到他遇上七哥。在那时候小小年纪的他眼中,七哥就是仙一般的人物。他死皮赖脸的要跟着他,从未有过的倔强。是的,到现在,他仍然连一个名字都没有。
如果不是因为七哥的关系,父皇恐怕连他排名第几都不知道。九皇子扬唇笑道:“七哥,我没关系。父皇,七哥不是存心戏弄您。这世上,确有女子会下象棋。”临天皇一愣,脱口问道:“谁?”九皇子道:“璃月,哦不,是容乐长公主!
”临天皇身躯一震,目光犀利而深沉,转眸问道:“无忧,老九说的,可是实情?”宗政无忧薄唇紧抿,仿佛不曾听见他的问话,只对九皇子道:“老九,你先出去。”“哦。”九皇子点头离开,频频回首,仍旧有些不放心。临天皇微微发怔,“容乐长公主为何会下象棋?
无忧,莫非她……”宗政无忧沉声打断道:“你什么都不必问,我不会回答。你也别打她的主意,否则,我不会袖手旁观。”他的神色有多坚定,他的口气就有多强硬。临天皇这回倒没说什么,反而慢慢平静下来。暗道:难怪无忧对她这般特别!
原来如此!临天皇叹了一口气,无奈道:“无忧,倘若你当初不跟我置气,直接娶了她,现在也不会有这么多的事。你自己也不会这么痛苦!你每次都刻意跟我作对,从来都不理解我的苦心。”宗政无忧撇开头,窗外阳光灼热,焦烤着大地,如同他备受煎熬的心。
他也曾不只一次的想,假如当初他顺从一次,就那一次,娶了她,他们就不致落到这般田地。临天皇看了看他的侧脸,那眉眼间不易觉察的伤感多么的熟悉,就如同他从前不被原谅的无数个日夜里的暗自神伤。他不觉心头一凛,正视着他最疼爱的儿子,声音中多了几分严厉,道:“这样也好,你本就不该有爱情。
快快忘了她,不然,迟早有一天,她会成为别人要挟甚至是控制你的筹码。你是未来的皇帝,不能有任何弱点,以免将来在江山和爱人之间两难。”“我几时说要做皇帝了?”宗政无忧冷目相对,断然道:“你的江山,我从来不稀罕。
我的事,也和你无关。”临天皇双目一瞪,目光坚决,痛声道:“你不稀罕也得要!这个江山,断送了我和你母亲的幸福,只有你……才有资格继承它!”宗政无忧一听“母亲”二字,心中一阵抽痛,嗓子如被人划了一刀,突然就变得有些哑,“不要跟我提母亲!
断送我母亲幸福的……不是江山,而是你!你别想推卸责任,那会让我母亲在九泉之下都不能瞑目!我也不需要继承江山的资格,我……不想成为和你一样的人。”他刻意避免着提及另一个会让他痛到极致的敏感话题,他母亲的死。
但这并不代表他能控制得了自己不去想。空气顿时凝重,一股浓烈彻骨的悲哀充斥在他们父子二人的心底。临天皇眸光剧痛,望着他,久久没再做声。每次提到他心爱的女子,必然会引发他们父子两心底最深沉的痛处,然后,便是窒息的沉默。
周围一片安静。过了许久,临天皇转身走回龙椅,缓缓坐下,语声平静而坚决,道:“如果你想让容乐长公主好好的活着,那就早些做好当太子的准备。太子妃的人选,就定孙雅黎。孙丞相乃文臣之首,你娶了他的女儿,就等于获得了一半朝臣的支持!
”“你威胁我!”宗政无忧冷冷道。临天皇道:“随你怎么想吧。”宗政无忧冷笑道:“你别忘了,她是和亲公主,也是手握三军的卫国大将军的夫人!你要动她,除非你的江山不想要了!”临天皇深沉一笑,“你也别忘了,朕若想让一个人从这世上无声无息的消失,有的是办法,不必大张旗鼓!
所以……无忧,你别逼我!”“是你别逼我!”宗政无忧眼光如刃,语气含冰,决绝道:“你敢动她,我会毁了你重逾生命的江山!”空气中充斥着浓烈的火药味,时光似乎一触即碎。外面阳光炽热,殿内二人心凉如水。两人对峙良久,依旧各不相让。
临天皇最终皱眉叹了一口气,语声倒是柔和了许多,“过几日就到了你母亲的忌日,你好好陪她说说话吧。来人。”十丈开外的宫女太监们听到帝王传唤,慌忙跑着上了阁楼,恭声听旨,“传朕旨意,离王目无君上,本应重惩,但念在他曾对社稷有功,又有心悔改,现罚其一年俸禄,即日起,去思云陵面壁思过三月。
不得有误。”宗政无忧讥诮而笑,冷冷地哼了一声,便拂袖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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