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be……你说什么呢?”
“英语啊。难道你没学过英语?”
“没学过。”
后来,当秋内想起这段对话的时候,赶忙查了一下英日字典。在字典里,“Obedient Dog”是“忠犬”的意思。
“阳介君,不介意的话,你把这个喝了吧。智佳一时半会儿不会来了,所以多出来了一罐。”
宽子从塑料袋里掏出一罐健康饮料。
“这是什么啊……啊啊,咖啡吗?对不起,我不喝带咖啡因的东西。”
阳介说完,眯起眼睛,客套道:“不过,多谢了。”
“不过,多谢了。”
京也马上挑起眉毛,鹦鹉学舌似的说了一句。
这时候,秋内突然觉得有些不解。
“那个……宽子啊,你买了四罐饮料,这是为什么啊?”
“为什么?因为我们一共四个人啊。”
宽子随即闭口不言。
——难道说……或许……
——没错,绝对错不了。
奇妙的沉默之后,秋内开口问道。
“宽子,难道说……你刚才给羽住同学打电话的时候,说了些什么,对吧?”
“哎?说了些什么?”
“比如,让她叫我过来……之类的。”
“我没说过啊,没说过。”
宽子摇了摇头,一副“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的”样子。
见到她这副表情的秋内,不禁在心里叹了口气:看来,智佳之所以会给我打电话,只是出自宽子的安排。而宽子只是想让我高兴一下而已。宽子通过京也,得知了我对智佳的爱慕之情。因此,她才会打定主意,决定尽力撮合我们。
“没说就好,请别……请别为我担心。”
秋内说完,宽子立刻显露出一种困惑的表情。一旁的京也依然在重复着刚才的那句。
“不过,多谢了。”
就在秋内想要对京也说点什么的时候,阳介翻开京也的钓竿箱,把那根灰色的钓竿取了出来。
“借我了哦。”
“喂,不许乱动。”
“我说的是‘借’嘛。”
阳介麻利地将钓竿拔出,用熟练的手法在上面穿上钓线。他不顾京也的抱怨,给钓线的一端装上装置和钓饵,随即“嗖”地一下将钓竿一甩。大概五秒之后,远处的海面上溅起了些许水花。
“哎?你把钓钩甩到了那么远的地方?”
秋内佩服得五体投地。但阳介只是轻描淡写地耸了耸肩膀。
“这没什么,只是用力一甩而已。我只是擅于甩竿而已。”
“真厉害……”
秋内抱着胳膊,在嘴里嘟囔着,突然,他注意到了一件事情。在他面前拿着钓竿的两个人——京也和阳介,他们身上穿的都是紫色T恤衫。秋内本想指出他俩之间的这个共同之处,以此来挖苦一下京也。但他转念一想:这样一来,或许会让人觉得阳介有点小孩子气。想到这里,秋内决定还是不说为好。
“阳介君,你很喜欢钓鱼嘛。”
宽子站了起来,然后又在阳介的身边重新蹲下。但阳介并没有立刻去欣赏宽子的裙下风光,嗯,他果然还是个小学生。
“还可以吧。假期的时候,我偶尔会在对面的堤坝上钓鱼。”
阳介指了指对面的堤坝。这个渔港呈一个“コ”字形,两条长堤向海的方向延伸出去。秋内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正式“コ”字下面的那一横。
“渔业公社在那边有一个新仓库。那里有很多船员。他们教了我很多,什么钓鱼的方法啦,诀窍啦,还有怎么判断洋流之类的。”
尽管秋内是一个大学生,但在他也不敢说自己有信心和船员们侃侃而谈。至于洋流什么的,秋内连那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
“你平时都钓什么鱼啊?”
“这个因时而异了。现在这个季节,回游鱼比较多,用拟饵的话,能调到鰤鱼的幼鱼和润目鳁之类的,运气好的话,能钓到竹荚鱼什么的。”
“哦,说的真够详细的……”
秋内再次佩服得五体投地。但阳介却煞有介事地转过身,面朝大海。
“长大以后,我要进一步地研究大海。不仅仅是鱼,我还要探究更多的东西。比如水质问题,比如潮汐的涨落问题……”
“你现在已经开始考虑将来的事情了?那么,难道说,你现在已经开始上补习班了吗?”
“我才不上什么补习班呢。父母只不过想让我们去圆他们小时候的梦而已,所以这只是一种生意。”
“哇——”秋内不禁在心里大喊道。真是慧眼如炬啊!
阳介将脸转向大海,用一种唯我独尊的气度说道。
“大海,在月亮引力的作用之下,时而变深,时而变浅。”
“啊,我知道我知道,我听说过。”
秋内随声附和道,他记得电视上曾经这么说过。阳介接着说道。
“地球自转,会产生离心力。在离心力和月球引力的共同作用之下,便产生了潮起潮落的现象。这是我最近在书上读到的。了不起啊,月亮离我们那么遥远,但却可以改变地球海面的高度。”
“是啊,确实了不起。”
秋内在嘴里一边念叨着,一边抱起胳膊,仰望蓝天。
——自然真实伟大,自然真是不可思议啊!
这时候,秋内用余光瞥到了宽子,只见她偷偷地用手捂住了嘴巴。
“真好啊,交到了一个令人愉快的朋友。”京也凑到阳介耳边,对他说道。
就在这时,秋内短裤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他拿出手机一看,屏幕上显示的是“ACT”。似乎又有工作要做了。快乐的时光到此为止了。
“辛苦了,我是秋内。”
“哎,小静啊,今天的第五个委托,你去看看吧!加急的,十五分钟以内赶到。”
阿久津将取货的地址告诉了秋内。秋内站了起来,跨上车座已被烤得滚烫的公路赛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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