笛长鸣,向金鼎休闲度假村疾驶而去……
四人竟都有那么点儿激动。尤其三个年轻人,一个个都兴奋起来,仿佛第一次跟着老师去参观太空城的小学生,全部的好奇心都被调动着了。到度假村里去逛一遭,是他们的共同夙愿。
小孙忍不住又问:“老张,你进去过吗?”
张副队长说:“以前也没那闲工夫。”
听他的语气,仿佛他拥有特权,只要有闲工夫了,想什么时候进去,什么时候就可以长驱直入似的。
“那,要是不许咱们进呢?”
“这话问的,你们跟的是谁呀?!”
张副队长笑了笑。其实他也清楚金鼎休闲度假村的大门,并不是谁开辆车都很容易通过的。虽然他们是公安人员,可毕竟没有特殊的理由。度假村是住宿休闲之处,不是公园。没有特殊理由,公安人员进公园那也照样得买门票啊!何况他已经听说了,今天晚上谁要开着车通过度假村的大门,那得凭贵宾卡。他又哪儿有什么贵宾卡呢?他之所以比较有把握,主要因为他认识度假村的保安队长。破那桩盗窃案时认识的。
他一边开车,一边在心里暗暗组织着他们一行四人要求顺利进去的正当理由。用上警灯,纯粹为了自己给自己一点儿心理支持……
已经晚上九点多了,又从省城开来了几辆车,缓缓驶下公路,拐上便道,鱼贯通过拦路横杆……
大门那儿增加了两名保安,共有四名。一名在公路边儿上站着,指挥车辆开下公路,开上便道;一名控制拦路横杆;一名验看贵宾卡;还有一名手拿步话机,在横杆内来回走动,不时小声将身份特殊的贵宾业已到达的讯息通告给里边负责特殊接待的人员。
大冬天的,门里边却站了两列很经得起冷的迎宾小姐。有穿红旗袍的,有穿绿旗袍的。红绿间隔,垂臂侍立。旗袍的领口、袖口、开衿和袍边,翻现着雪白的小羊羔皮毛,特漂亮。凡有车入,她们便优美地深鞠其躬,齐道“欢迎”……
站在公路边儿上那名保安,听到警笛声,扭头看了一眼。但也就是扭头看了一眼,没当回事儿。以为是路过的一辆警车,根本没想到也是到度假村来的。
不料警车往便道上拐了。
它一往便道上拐,迎面的一辆“奥迪”停住了,礼让于它。
那名保安却不高兴了,朝警车一指,大喝:“退后!退后!”
尽管是辆警车,保安却没太将它放在眼里。他已经习惯了以车的档次来识别人的身分。从公路上开下便道的,那都是“奔驰”、“宝马”、“奥迪”什么的,一辆“切诺基”,里边能坐着什么高级的人物呢?警车也得先给“奥迪”让道!他已看清,那辆“奥迪”的前车牌上是公安厅的编号……
张副队长也看清了这一点。“切诺基”的前轮,已驶下公路了,已在便道上了。但他还是识趣地将他的车倒上了公路,往后避开了两米……
眼睁睁地看着“奥迪”在那名保安的指挥之下拐上了便道。
“奥迪”后边是一辆“宝马”……
“宝马”后边是一辆“奔驰”……
“奔驰”后边还是一辆“奔驰”……
接着又是一辆“奥迪”……
等公路上的五辆车依次都通过了横杆,那名保安才开始理睬“切诺基”——他看了一眼它的牌号,知道是辆县公安局的车了。他不但早已习惯了以车取人,还早已习惯了以车牌取人。车的档次加车牌编号,是这名保安决定自己以何种态度对待客人的综合依据。他自认为在这方面逐渐积累起来的经验培养起来的能力,能保证他在保安的位置上绝对称职。
张副队长按下车窗,伸出拿烟盒的手,主动说:“兄弟,吸一支不?”
保安看都不看他的手,盯着他脸冷冷地问:“你到底有事儿没事儿?”
张副队长只得自己讪讪地叼上了一支烟,故意装出从容不迫的样子,啪地按着打火机吸了一口。吐出之后,不卑不亢地反问:“有事儿怎么样?没事儿又怎么样?”
对方目中无人的架势,令他十分恼火。不就是一名受雇的保安嘛,在公安人员面前牛的什么啊!
对方偏偏正是一名很牛的保安。能成为金鼎休闲度假村的保安,他觉得虽是保安,却不是一般地方的保安,故而牛。由于是金鼎休闲度假村的保安,方方面面形形色色或官或商,什么样的人物都见过了,“指挥”过了,更觉得牛。
张副队长的话也让他恼火了。
他更加不客气地说:“有事儿说事儿。没事儿,赶快开走!”
“不开走,就停在这儿不行吗?”
张副队长抬起杠来了。抬杠是为了找回点儿面子。车里坐着自己的三个年轻同志呢,面子丢不起呀。
“当然不行!大年三十儿晚上的,这里来的都是贵宾,你把辆警车停这儿算怎么回事儿?”
保安振振有词。
“我交养路费了!我停在公路边上,你管得着吗?”
张副队长理直气壮。
而车里,小魏、小刘和小孙三个,一时都不知说什么好。有心帮着张副队长说几句,也就是帮着他争回点儿面子,又怕说得不得体,反而弄巧成拙。非但不能帮张副队长下台阶,还使事情变得更僵了。这会儿他们既不激动更不兴奋了。不就是一处度假村嘛,不就是一处专供有钱或有权的人们休闲享受的地方嘛,有什么值得好奇的啊?大年三十儿的,回家去和家人一道看电视不是更好吗?
他们都暗自地有些后悔了。又后悔又不知该说什么好,只好一个个缄默着。
小魏尤其后悔了。
她在车后小声说:“要不,咱们回去吧。我的画,照样跟你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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