竖,凤眼圆睁,凛指着那女人咄咄厉问:“你骂谁?”
那女人岂肯示弱,也指着她又骂:“呸!小妖精!你做下的那事,心里就真没点儿怕吗?还敢整天价趾高气扬的出出入入……”
她话没说完,小琴已将一杯热茶泼在她脸上,烫得她蹦着高儿嗷嗷乱叫。
那男人闻声出现,看了自己的女人一眼,两束目光阴嗖嗖地射向小琴。
小琴冷笑道:“我怕什么?在你们刘家,我能活到今天,就什么都不怕了!我正巴不得把事儿闹大呢!那我就有机会把你们男盗女娼的勾当当众抖落抖落!我才不在乎我坐牢哩!却也要使你们一辈子没脸见人!……”
那女人就从墙上摘下鞭子,一边塞给丈夫,一边叫嚷:“还不替我抽她!还不替我抽她!”
不料那男人将鞭子抛在地上,用手扇了她一耳光,低声吼斥:“半夜三更的,你又惹事!”之后,将她拖进卧房去了……
小琴觉得大获全胜,精神亢奋,内心快感,仍站在那儿冷笑不已。犹不解气,将茶杯狠狠摔碎在地……
不消说,那女人几乎一直哭到天亮。
此后,他们对小琴就更加的放任自由了。那男人,甚至背着那女人多次送给小琴些小东小西,说些以前对她千不该万不该的忏悔的话。小琴当然横眉冷对,拒如毒物,使他的讨好取悦大受尴尬。
小琴思念卓哥情灼心切,在那段河湾又不能再遇见他,有天便索性夹了半盆稻子,不管不顾无所避讳地直奔红磨房而去。
早已有几个端盆端箕的女人等在那儿了。卓哥在推磨,背心已被汗湿透了。他女人放下针线活儿,从里间踱出来,心疼地说:“你推了半天了,我替替你!”
当着些女人的面儿,他不愿使她感到难堪,乖男子似的,极顺从地将磨把子让给她了,蹲向一个角落吸烟。
女人们望着她将磨推得悠悠转,纷纷赞赏。
这个说:“真能干的女人!瞧那脚步,迈得比卓哥还轻快!”
那个说:“卓哥,你好福气哟!”
第三个接着说:“没见卓哥刚才寻乖样儿嘛,在媳妇面前像儿子似的!卓哥,处处有媳妇心疼着,心情就是好吧?”
卓哥听着,一声不响地吸烟而已。他女人,也只管低着头不停地推磨而已。
这些紫薇村半年轻不年轻的女人们啊!虽然嘴上尽在说着赞赏的话,而内心里的真实想法却是很有几分阴暗的。如果卓哥娶的是一个年轻俊俏的媳妇,她们就都不免的会感到几分失落甚至是几分损失了。因为她们都曾对他好过。在他是孩子的时候,都曾怜爱过他,有恩于他,便似乎理所当然地认为,长成大小伙子了的他,也仍该是她们的一件什么共同之物似的。用现在的说法,她们都觉得自己在他身上是入了“股”的。一个年轻俊俏的媳妇,不是无疑地会将卓哥严格地“垄断”了?不是无疑地会使她们当年投入在他身上的“股份”日日贬值吗?那么一来,红磨房怎么还能再是她们的“精神领地”她们的“女人俱乐部”呢?她们不愿失去她们的“精神领地”,不愿红磨房真的变成卓哥和一个年轻俊俏的妻子温馨的小家。所以她们是一点儿也不因卓哥娶了一个老妻而替他惋惜的。恰恰相反,卓哥在婚姻大事上落了这么个不般配的结果,她们是大为窃喜的。一个老妻起码不至于引起她们的妒意……
小琴一到,使她们非常意外,都静默了。可以无拘无束地说话儿的气氛一被破坏,她们就都觉得与其静默地待下去,还莫如结伴儿离开,到别处去畅所欲言呢!于是一个个将盆箕排好顺序,在小琴的冷眼扫视之下,用表情暗示着前脚后脚都抽身走了……
新娘子抬头看见小琴,一愣,随即一笑,主动说:“你来了?”
她笑得有几分不自然。
小琴本想回她一笑,但笑不起来。
她说:“紫薇村的女人们都来得,我当然也来得。”
她笑不起来,干脆便冷着脸。
卓哥听到她的声音,反应敏感地抬起了头。他也不禁一愣,随即缓缓站了起来。他呆望着她,当着老妻的面儿,纵有千言万语,一时也是难说难讲。他动了动嘴唇,满脸羞惭,一副无地自容的窘样儿。
小琴也凝眸望着他。通过那一种沉默的凝视,对他进行着严厉的谴责。她认为,不管他有多少条理由替自己辩解,她总归是有权力对他进行严厉的谴责的。
四十来岁的新娘子,看看比自己年轻一半岁数的丈夫,看看门口那神情幽怨的媚俊小女子,又不自然地一笑,以一种心中并无所疑似的口吻说:“卓哥,我累了,进屋歇会儿。人家要磨什么,你接着给人家磨吧!”说罢,迈着不快不慢的步子进屋去了。
卓哥终于从窘境中挣扎了出来。
他低问:“你磨什么?”
她说:“磨稻子。”——同时将盆倾斜了让他看。
“只磨那么点儿?才够做一顿饭的。”
“要是一次磨一口袋,我得隔多久才能再来?”
小琴的话里,分明的也充满了幽怨。
“我清了槽,先给你磨!”
于是卓哥便开始清槽。
小琴望着他问:“你怎么不去那段河湾钓鱼了!”
他说:“有家了。忙了。也没心思了。”
“怎么也不去洗澡了?”
他说:“天渐凉了,水也渐凉了,每晚在家里擦擦算了。”
“是因为有人每晚在家里为你烧好擦身的热水了吧?每晚还彼此地擦吧?”
卓哥怎能听不出这话中的尖酸刻薄?他抬头相望,见她在冷笑。
他感到她的目光太锐利逼人,立刻又低下了头……
“你也不必清槽了,我也不愿超在别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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