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的那一种。用电控程序的。有烘干功能的。我想不通人为什么非需要那么昂贵的马桶。也想不通厂家有什么必要生产那么复杂的马桶。现在的中国人,虽然开始重视贫富贵贱之分了,但排便毕竟对谁都只不过是排便,无论多么讲究也够不上是仪式啊。就算真的讲究到接近仪式的地步,麻烦的还不是自己吗?……
是的,我认为,轮到我们这一代人犯错误——不,是轮到我们这一代人接二连三地犯罪了。
某类罪,要犯,先得有犯的条件和犯的资格。不是谁想犯就能犯的。比如贪污、受贿、以权谋私、权钱交易之类。
今天,在我的大批同代人面临“下岗”和第二次失业的严峻人生考验的同时,时代也出于需要,将我们中的极少数人推上了官位。
我回答他——他的话与实际情况大有出入。我说首先他应该明白,非是知青这一代人开始跻身中国的权力阶层了,乃是中国的中年人开始这样了。而这一般是时代的规律。古往今来,中老接替,历史一向如此。全世界一向如此。扫描国外的社会格局,权力阶层的平均年龄,大约比中国还要小十岁。时代迅进,事物更新,整个世界的权力阶层,正是越来越年轻化的趋势。倘他在仕途上有抱负,来日方长,大可不必因眼前情形而苦闷。其次,由于他自己也在权力阶层,终日所见皆大官小官。仰而望之,重重叠叠,故才生出山穷水尽疑无路的倔张。但是,只消十余年后,使他备感最直接压迫他的,也就是他所言“知青一代”中的顶头上司们,将整代的屈身而退,尽数随着某页历史翻过,旷出大片空白。那时他只不过四十多岁,龙中虎中,大显作为,充分证明自己的才干和能力就是了。和他的知青出身的顶头上司们明攀暗比,那是很没志气,也很没出息的。他们不过是时代所临时物色的一批过渡者。他们的优势是人生经历,他们的劣势是知识结构。他们从人生经历中总结出人生的经验,这是后天所得。而知识结构的普遍落伍,却是先天的严重缺憾。人生的经验人人都可以从自己的人生中总结。有了这一种经验的益处是,善于较自如地行使权力,也善于较圆熟地服从权力。知识结构却只能从知识中搭建,它比人生经验是更来之不易的。
请你以后不要再当着我的面动辄便你们“知青这一代”如何如何,怎样怎样。这一代总体上目前仍是中国最值得同情相待的人。
中国近千万“下岗”失业的人中,他们占十之六七。这才是一个无可争辩的事实。一批科长处长,一些副局级局级干部,在“知青一代”中其实少到没有什么代表性可盲……
权钱的交易好比手淫,最难始于一而止于一。
商业时代从无序到有序的过渡阶段,乃是利益二宇最为亢奋的“发情期”。就好比十六七的花季是人必经的青春躁动期。这一阶段,金钱发出更加骚态的荷尔蒙气味儿。每一项强制商业纳入规范法的出台,都预示着要钻时代的空子更难了,人对金钱的贪婪目的之实际更不容易了。受到这一种预示的刺激,形形色色的人们之间的利益关系,是开展得更加频繁,建立得更加纯粹,交换得更加急迫而且更加赤裸裸了。
中国共产党是执政党。中国共产党的各级干部,从上至下,从下至上,周密地控制着这一个近十三亿人口的大国。执政党中如果出了一个坏干部,我们可以叫做“棍”,叫做“恶吏”。如果出了一批,我们可以叫做“帮”,叫做“官僚势力”或“腐败势力”。即使构成了势力,也还是可以看成是“一小撮”。
然而,这“一小撮”如果抗瀣一气,狐假虎威、由于什么利益攻守同盟,亲若一丘之貉,并且从上至下,从下至上控制了一方政权。比如一个村的,一个乡的,一个县的,一个市的,一个地区的,那么,一方政权的性质其实就演变了。或者发生了彻底演变的危险。“公仆”们一旦为所欲为,嘴脸也就和当年的“黄世仁”无二了。“主人”们倘偏不驯,下场也就都跟“杨白劳”差不多了!
“文化大革命”时期,毛泽东把以江青为首的四条“党棍”叫做“四人帮”,而且进一步指出“你们搞‘四人帮’不得人心呢!”
现在,中国有许许多多的“官帮”、“吏帮”,少则几人,多则十几人,再多则几十人,上百人。有的已被揭发,受到了法办,有的尚未被揭发,仍遣遥法外。
稍加分析便可明白,这样一些权力“帮”那样一些权力“帮”的形成,归根到底是由于利益关系所决定的。
故我以为,反腐倡廉,首先要从高级干部以身作则做起。大官大吏,起码要时刻告诫自己,万勿因为钱财,而轻易就上贪官污吏的贼船。那贼船是上得下不得的。因为一旦上去了,就只能与贪官污吏们同舟共济了。他们的尾巴一旦被揪住,就跟揪佐了你的尾巴一样。你不说情,不庇护,不解救,那是不行的……
民心可欺,民心不可辱。他们看在眼里,心中是自有一杆秤的。
贫穷的经历只有对人有以上的“教化”意义,它才算是一笔“财富”。否则,贫穷只能是罪恶。而且几乎只能滋生罪恶。
“政治是非凡的痛苦”这一句话,又如一条潜在水底的怪鱼,由于记忆的死搪受到剧烈的搅动,大张着可怕的嘴,吐着一串串混浊的水泡,(疒参)人地浮出水面了。
我又由“政治是非凡的痛苦”这句话,联想到刘少奇。堂堂国家主席,最后竟是被绑在一处神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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