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为琐碎之事伤脑筋是无益的,常言道:‘日光底下无新事,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战争中有几百万人丧生,也没见你为了这个事实侵蚀损坏你的脑细胞;现在一个下流无用之人在你的管区内被好心人杀死了,你就通宵不寐彻夜不眠,我的老天1你实在是个表里不一的人。”
“表里不一——”马克汉正准备回嘴,万斯立刻打断他。
“不要背爱默生的名句给我听,我喜欢另一位文艺复兴运动领导者之一伊拉斯漠斯的作品,你实在应该读一读,它会令你全身舒畅,这位荷兰籍教授绝对不会因艾文这种人被毁灭而悲伤。”
“我不像你,”马克汉大声说,“是老百姓投票选我担任这项职务的——”“是蔼—‘至高无上的荣誉””万斯说,“但是不必神经过敏,就算上尉无罪释放,你至少还有五位嫌疑犯:普拉兹太太、范菲、欧斯川德上校、郝芜曼小姐和班宁夫人。对了,你为何不将他们全部逮捕,让他们一二认罪,希兹会因此而兴奋得发狂。”
马克汉没有心情理会他的嘲弄,万斯轻松的语气好像给了他莫大的抚慰。
“如果你想知道,”他说,“我正打算这么做,只是我不能确定要先逮捕哪一个。”
“顽固的家伙!”万斯接着问,“你打算如何处置上尉?如果你释放他,他一定伤心欲绝。”
“我恐怕他一定要伤心了,”马克汉拿起电话,“我现在就下令。”
“等一下!”万斯伸手阻止他,“先别结束他所享受的折磨,至少让他再多快活一天。我有个想法:把他独自关在牢里对我们最有利。”
马克汉无声地放下电话,我注意到他越来越信任万斯,并非因为他的困惑无助,而是他认为万斯知道的比说出来的要多。
“你有没有试着了解范菲和他的情人在这个案子中所扮演的角色?”万斯问。
“和其他数干个难题一样——有的,”对方急躁地回答,“但是我越试着想解决,事情反而变得越深奥。”
“大体上看来,亲爱的马克汉,”万斯谴责他,“人类所面临的事并无任何奥秘,只有难题,而所有人类的难题都可以从他人身上得到解答;这需要人类的头脑先吸引知识,再将此知识衍伸至行为上,就这么简单。”
他瞄了一眼时钟,“不知道史提查班森账簿的情况如何,我有些迫不及待想听听他的报告。”
马克汉受不了了,万斯的暗示和讥讽终于击溃了他的自我控制,他挥拳用力地捶打桌面,“我受够了你这种目中无人的态度,”他大声抗议,“你一定知道一些事情,要不然就是一无所知。如果你一无所知,拜托你不要再做这些迂回的暗示,就算是帮我的忙。如果你知道一些事情,你最好从实招来。自从班森被杀死之后,你就不断地做模棱两可的暗示。”
他坐回椅子上拿出一根雪茄,在他剪断雪茄和点燃它的这段时间里,他的头一次也没有拾起来过,我想他是为了自己的大发雷霆感到不好意思。
万斯若无其事地坐在一旁,终于他伸了伸腿,意味深长地看着马克汉。
“马克汉,我一点也不怪你,整件事情实在是令人愤恨,但是现在是该将此案了结的时候了。你知道,我从未存戏弄之心,事实上,我有一些有趣的主意。”
他站起来打了一个呵欠,“今天天气热得出奇,但是该做的事还是要做。你知道我是一个高贵的年轻人,你又是正义的化身,我真希望能在凉爽的天气下进行这些事。”
他将马克汉的帽子递给他,“来吧,凡事都有定数,万物皆有定时,请知会史怀克,你今天办公时间到此为止,我们将去探望一位女士——圣·克莱尔小姐。”
马克汉理解万斯戏噱的态度不过是一种伪装,背后有他正经的目的;他也知道万斯会按照自己的方式将已知和存疑之事告诉他,不论实情是多么迂回间接和不合情理。再者,自从揭穿了李寇克上尉纯属虚构的自白后,只要能够找到真相,他愿意接受任何意见,所以他立刻唤来史怀克,告诉他下班的讯息。
十分钟后,我们已经搭地铁在往河滨大道的途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