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便给他回答,说你要是不给我写信,我咒你八辈子!
洪兴国也被人不断地拥抱着,只有高城,散着双手靠边站着,显得有些难堪。
白铁军好像看到了眼里,悄悄地就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连长!白铁军亲亲在叫了一声。
高城一转身,便朝他张开双臂,可白铁军却不跟他拥抱,而是啪的一声,给他来了个三年军事生涯中最为像模像样的军礼。然后,跟别人拥抱去了。这时,洪兴国在后边暗暗地给了他一脚。洪兴国说七连长,你就别拉着架子了。然后给高城张开了自己的双臂。
高城说了一声不太好吧,但人已经投入了洪兴国的拥抱里。
第二天凌晨,天还未亮,白铁军就悄悄起床了,他悄悄地从床下够出收拾好的背包,悄悄地就往外摸去。一个屋的人似乎都在睡着。摸到门口时,白铁军回头看了一眼这住了三年的宿舍,他突然发现,全班的人,都在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白铁军无声地他们挥挥手,就出门了。
各班要走的兵都在各宿舍门前的走廊上等待着,直到洪兴国和高城,从指导员宿舍里轻手轻脚地出来,他们看了他们一眼,悄悄地向外边走去。
七连的兵已经很默契了,一个个地跟在后边。
洪兴国从连旗下经过时,将背包倒手给高城,珍而重之地对那旗敬礼。
随后,所有的人都在连旗下停住,然后,一个一个地敬礼。
这一切都是无声的。
一辆车停在不远处的空地上,洪兴国带着他的兵,无声地爬上车后厢,车子慢慢地就开走了。
原地站着的高城,一直等着洪兴国能回头看他一眼。
一个兵忽然忍不住哭了。
洪兴国将那兵的头忽地一揽,搂在自己的臂弯里,他把下边的高城给忘了。
其实,从那时起,他们已都不再是兵了。
高城孤单地往回走着,他的步子在空空落落的走廊里显得很重。
终于,不知哪个班的宿舍里传来了第一声哭声,随后,哭声四起。
其实,谁都想去送一送的。也是应该的。
可是,钢七连的连长高城,却下了死命令:
不许送,以维护军心。
高城和他的部队,突然间就短了一大截了。看着眼前站着的部队,高城心里总有点怪怪的。天正下着雨,淅淅沥沥的,把每个人都湿透了。
高城声嘶力竭地告诉他们:不管去了哪里,我要你们知道,都是去了打仗的部队!不管去了哪里,我要你们记住,你们的任务就是训练!训练!继续训练!!别当我说浑话,我姓高的有这个信心,说一声打起来,戳在这里的八十一个,还有走了的那三十六个,个顶个的都是英雄!就算是没打,咱们这一百一十七个,个个都对得起七连的祖宗!
沉默的士兵们忽然就爆出一个声音:
训练!训练!继续训练!!
高城好像突然被感动了。他并没指望会有人接口。
下面请……
他想说,下面请指导员说话,可眼光转到洪兴国原来的位置时,已经看不到人了。高城顿时愣了很久。他的那八十个兵,比他愣了更久。
于是,他只好喊道:目标射击场!距离五公里!出发!
一连全副武装的兵,继续钻过操场,朝远处的雨雾里冲去。
那些天,许三多的心情也相当的不好。他把七连的情况告诉给了成才,他希望成才给他一个答案。这是在三连的宿舍。成才也在闷闷地吸着烟,看着屋外的雨,有点发愣。
他说:你想转志愿兵?
许三多迟疑着,他说,我是说我不知道转不转志愿兵。
成才说你不知道,那就是你想。他了解许三多的个性,他问他:你知道义务兵和志愿兵的区别吗?
许三多说:志愿兵就是延长服役期,从士兵转为士官,也就是更加专业的士兵。
成才说许三多,咱们都已经服了两年半的兵役了。我转了志愿兵,我很后悔,我往后的日子就得在荒漠里过了。你呢?如果我还在钢七连,我会说你自己看着办吧,因为你是我最要人命的对手。可现在没了,现在你不是我的对手了,所以我得说,你晕了头了。
许三多苦笑着,他说我知道你的意思。
钢七连以前是最有前途的,可现在成了全团最没落的连队。你们连的人一个个都是朝不保夕,你还要转志愿兵,这至少要再呆两年……
可是,我还想当兵,我又干不好别的。
成才哈哈地笑了,他说许三多,你早就不是原来那个三呆子了,你干什么都能干得好!
可许三多说:可我已经不想干别的了。连长说,每个人都想过好日子,可我想要的是能用得上的兵。许三多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我特别爱听他这话,用得上的兵,听着给劲。
成才目瞪口呆了,他说许三多,你还把自己当傻子呢?你高中课程学完了吧?
……学完了。
知不知道,凭你的聪明凭你背书的能力,什么大学你都能考下来的,你知道吗?
许三多说:我还没想过。
别听你们那连长的。成才说:要说生存,他是为战争生存的,我们这些个小兵豆豆,那是为生存而战争的。再说了,你们那连长现在天天拉着你们狂练什么?他也是惶惶不可终日呀。
他那不是惶惶不可终日。许三多说。
成才只好摇头了,他说许三多,你别老这么天真好吗?你这样的话,我走都会不放心的!
你什么时候走?去五班?
成才说明天,我明天就走了。
就在这时,甘小宁狂奔着找许三多来了,他说许三多,连长叫你马上去!他跟团部打起来啦!
果然,钢七连的兵们一个个的都扎上了武装带,都撸着袖子,连那两杆连旗也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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