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尴尬,懊恼地说,对不起,我想错了,不该只找1995年的。就算莫兰死了,他还是会回来借书的,说不定比过去还频繁。卫峥嵘问,什么意思?陆行知说,1996年,1997年,所有的名字都得抄下来。卫峥嵘郁闷坏了,觉得大半夜白忙了。
他一挥手说,别抄了,把借书卡都抽出来,复印!按照陆行知的书单,他们把封底的借书卡都抽了出来,让值夜班的打开图书馆复印室,一张张复印。陆行知把几张借书卡放在复印机上,拼成A4纸的大小,印到一张纸上。陆行知机器人似的干了两个小时,精神颓败。
卫峥嵘则坐在一旁打盹儿。两人都没注意,天已经亮了。苗大姐来得早,一看他们还在,说,你们警察真够辛苦的,这么多人名,怎么查呢?卫峥嵘惊醒了,不好意思地搓把脸,站起拿了陆行知复印好的纸张,翻了翻,很吃惊,没想到这么多。
卫峥嵘说,别印了,这个工作量,全市警察动员起来,三个月也排不完。陆行知却不搭腔,机械地重复他的动作。卫峥嵘说,行,你起来,我印!他把陆行知拉到一边,自己接手,可复印机这东西怎么用,他却弄不明白,越搞越闹心。
陆行知问苗大姐,你们有没有注意到,常来借书的人谁穿鹰力鞋?白色的,带红色条纹。苗大姐说,我们……看脸,不看脚啊。整个白天,陆行知都没有回家补觉,就坐在图书馆进门大厅的休息椅上,手中拿着厚厚一叠打印纸,一边查看,一边用笔做着记号,凭记忆找出那些出现不止一次的名字。
他不时抬头,扫一眼进进出出的人。不看别的,就瞅他们的鞋。他的样子,看上去像个大学生。卫峥嵘走来,在他身边坐下,说,有吗?他问的是鹰力鞋。陆行知摇摇头。卫峥嵘说,回去睡一觉吧。陆行知说,不用,我还行。卫峥嵘对他的态度没那么硬了,似乎温和了些,劝着说,破案有时候是短跑,全力冲刺雷霆一击就破了。
但有时候是长跑,体力得匀着点用。陆行知看看手中的借书名单,说,我知道他的名字十有八九就藏在这里头。他又抬头看看来往不断的人说,说不定这些人里,就有他。可就是不知道是哪一个,不知道是谁,这感觉……陆行知笑了笑,笑得有点儿凄凉。
卫峥嵘问,什么感觉?陆行知说,是绝望吧。卫峥嵘也笑了,说,没绝望过这么几次,都不算真正摸着了刑警的门路。能挺过这些绝望,咬着牙继续前行的,才是合格的好警察。卫峥嵘和陆行知拿着从图书馆复印的借书卡回了队里,分发给专案组的警察们。
陆行知向大家交代说,这里面的人名,有很多重复出现的,就是说借过不止一本书。我们的目标是把这些重复出现的人名都找出来,按照出现次数的多少排列一下。朱刑警翻了翻手里的复印件,有点儿烦,说,我记性不好,看过就忘,挑不出来。
陆行知已经想好了对策,最快的办法,就是把这些人名都输入电脑,最后汇总成一个文件,再利用电脑做一个排列,马上就完成了。朱刑警又说,局里一共才几台电脑,别人还用着呢!朱刑警今天的态度很奇怪,故意憋着气想吵架似的。
卫峥嵘忍不住呵斥说,等他们下班,你再用!家里有电脑的回家弄,明天早上把软盘交上来就行。朱刑警干脆把名单一撂,说,我打字慢,给别人吧。卫峥嵘说,你怎么回事?朱刑警说,我没怎么,这个莫兰到底是不是第一个被害人,你们怎么就那么确定?
一张画算铁证吗?要是她自己对着镜子画的呢?卫峥嵘虽然生气,但还是压着火儿说,你不想干活就算了!朱刑警马上反弹,叫道,谁不干活?我偷过懒吗!你们再想想,莫兰1995年被杀,1995年到1997年之间—他转头问陆行知—没找着别的案子吧?
这两年他干什么去了?修身养性,两年之后突然又兽性大发,解释得通吗?卫峥嵘说,解释能有一百种,我懒得跟你说!朱刑警说,你神通广大,怎么还没抓着!刻薄了卫峥嵘这一句,朱刑警一身火气地出去了。卫峥嵘有点儿莫名其妙,说,怎么了他,来例假了?
旁边有个警察解释说,老杜要提前病退了,他心里烦。卫峥嵘理解了。不过老朱提出的问题,并不全是气话,1995年到1997年之间,凶手怎么忍了两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