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隔绝着,他在寻找联系的努力中碰到的农民家庭恰恰是受到其他人蔑视的。但是K.为何不能与当地人融合之谜得不到解答。他是陌生人——他闯入的村庄是以不信赖眼光看待陌生人的。话说到此便为止了。人们很快就感觉到:这是人类普遍的陌生感,只不过在此具体化为某一个特殊的事例罢了。“在此谁也不能成为别人的同伴。”在这具体化上还可以再继续向前迈一步。这是犹太人独特的感觉,他们想要在陌生的环境中扎根,用尽心灵的全部力量,去接近陌生的人们,完全变成与他们一样的人——但这种融合终是没有成功。
“犹太人”这个词在《城堡》中没有出现。但显而易见,卡夫卡从他的犹太心灵出发,通过这么一个朴素的小说就今日犹太民族的整体处境所说的话超过了一百篇学术论文可以告诉我仔1的内容。专门的犹太民族的阐释与人举普遍的阐释是手挽着手的,不存在一个排斥另一个或干扰另一个时间领。关于普遍的宗教阐释.我在为《城堡》出书写的跋中作了尝试。铁国指出反映长篇小说与犹太人命运的关系的几点。
同农民的第一次相会就已具典型特征的了。K.在这个陌生的村子里迷失了方向。他累了。看见了一个老农民。“我可以到您那儿去待一会儿吗?”K.问。这个农民说了句含混不清的话。K.马上就将此看成是邀请,便走进了小屋。后来显示出,这个让他进去的人是低能的。犹太人在其各散居地赖以建立其“居住权”的奇怪的法律条款使人想起与K.所接受的那种半带偶然的‘宽容”是那样相似。几页前的描述也完全一样。K.询问那相当不友好的教师,他是否可以登门拜访。教师的回答:“我住在斯瓦能街肉店亭。”作者评注:“这句话的性质更多的是给个地址,而不是邀请。”K.却说:“好的,我会来的。”在这个小小的前奏中便可以发现“各民族”静静地拒绝、而犹太人不得不堆笑脸、巴结、甚至露骨奉迎的场面,这些是以一种令人震惊的客观的忧郁描写的(这是卡夫卡风格的独特处之一,从客观中涌出,而非出自主观强行的忧郁。)。
往下读,在小屋里马上便显示出来,在场者视K.为完全不受欢迎的,他打扰了他们非常具私人性质的家庭劳动(擦地板、洗衣服、喂奶)。他们无可奈何地同意他在那里稍睡一会儿。然后他被请了出去。一个“沉默寡言、缓缓思索的人,身体宽大,脸也宽大”,朝他走来,“您不能留在这里。”犹太人并非总是被不客气地或故意作难地赶出去的。事情往往是符合一种自然规律的,没有激情、呆板生硬地发生的。“我们不需要客人。”K.声明,他是接受邀请来的,他本该在此获得一个正确的职位,一个土地丈量员的职位。这一邀请是否真实,或是否是K.自己臆造的,这个问题是整个长篇小说围着转的中心——在此也很容易感觉到其与犹太人问题的并行性。在开头这一章中,这个民族的这个朴素的人给了暂时性的答复:“(人们是否需要您)……这我不知道。假如说人们叫您来,那么他们也许需要您,这显然是个例外。但是我们,我们小老百姓,总是照老规矩办。您别见怪。”K.还想迅速与房间里的一位姑娘交谈几句,但“K.的右边和左边已经各站了一个男人,被他们一言不发地用全力架了出去,仿佛没有其他办法可以使他明白似的。那老头儿不
知为什么乐了,拍着手。连那洗衣服的女入也为突然嘈声鼎沸的孩子们而笑了起来。”这个场面,永恒的犹太人命运,看上去就像是“别动,犹太人将被烧死”这句话的非常公正不阿的翻版。论据在这个世界为我们举行的犹太人问题讨论中是没有地位的,“一言不发地,仿佛没有其他办法可以使他明白似的”。
敌对的周围世界对K.来说分成了两个层次:村子——统治的城堡。为了能在村子里居住下来,他需要获得城堡的批准。但正如农民不理睬他一样,城堡也对他关闭着。城堡以小说中独特的象征性语言代表着上帝的领导,村子及其中的农民意味着“大地母亲”。女人们让他靠近自己——他希望通过她们打开与各家庭间的通道,在脚下找到坚实的土地。同样对他来说职业也是与大地的联系,是扎根的因素。当他看到与当地的一个姑娘有建立关系的希望、有获得职业的希望时,他以为他的事业胜利了,他在梦里掂了掂自己的分量,感到他“难以区分地”夹杂在村子居民中一起升起。整个这段话中呼吸着一切同化心理学的幻觉精神:“只有作为村子里的工作者,尽可能远离城堡里的先生们,他才有可能达到城堡中的什么东西。那些对他仍然十分不信任的人将开口说话,假如他虽然不能成为他们的朋友,但能成为与他们一样的公民的话,假如他有朝一日与盖司太克或拉瑟曼毫无区别的话——这很快就会实现,而一切取决于它——到那时,所有道路都会在一瞬间全部向他敞开。……
“K.的想法是沿着人们熟悉的道路展开的:通过与人的共处抵达上帝身边,从与一种自然生活形式的交融中发掘宗教的力量。K.显然有能力合理地分析这个秘密——却没有能力亲身到达其深处(在这个陌生的环境中)。“我在这里多待一会儿,便有点感到被遗弃了,”他向那个教师抱怨,“我既不归属于农民之中,也不归属于城堡之内。”“在农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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