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的鬼把戏,总是又尊敬又钦佩。假使他们是克拉姆的使者,那有谁愿意给咱们想法子摆脱他们呢?再说,摆脱他们究竟是不是一件好事呢?要是摆脱他们并不好,你愿意马上召他们回来吗?假使他们还是愿意回来,你会感到高兴吗?""你要我把他们再召回来?"K问。"不要,不要!"弗丽达说。"我绝对不要他们回来。如果他们现在奔进来,我就会看到他们重新看见我的那股乐劲儿,像孩子似地围着我蹦蹦跳跳,又像大人似地伸出手臂要拥抱我;不,我可不相信我能受得了这种举止行动。可是我一想起,假使你继续这样硬着心肠对待他们,说不定你就会永远见不到克拉姆,那我就不惜付出任何代价来帮助你避免那样的后果。在那样的情况下,我惟一的愿望就是为了你的缘故让他们进来,马上让他们进来。不要为我担心;我怕什么呢?我会尽量坚持地保卫自己,假使我必须屈服,那我会意识到这也是为了你的缘故才屈服的。""你这么说,只能加强我驱逐这两个助手的决心,"K说,"我决不会让他们回来。从我把他们赶出去这一点来看,至少证明:在一定的情况下,要对付他们也不是束手无策,因此,这也证明他们跟克拉姆并没有什么真正的联系。昨天晚上,我还接到一封克拉姆的信来着,从这封信看来,虽然有人把这两个助手的情况向克拉姆作了完全不真实的汇报,但从这里也可以得出这样的结论,就是克拉姆对他们完全是漠不关心的,因为要不是这样,他无疑会获得关于他们两个人的正确的报告。至于你从他们的身上看到克拉姆这一点,那也是不足为凭的,这是因为很不幸你仍旧受了老板娘的影响,所以你才处处看到克拉姆。你仍旧是克拉姆的情妇,还完全说不上是我的妻子呢。有时候这使我非常沮丧,我感到仿佛失去了一切,我觉得我仿佛刚刚来到这个村子,可是不像我真正来到这儿时那样满怀希望,现在明知道自己的前途只会是不断的失望,还得一个接一个地把它们部吞下去。不过这种感觉也只是偶尔才有,"K看见弗丽达听了他的话脸上露出了沮丧的神色,便又含笑地说:"实际上这种感觉也证明了一件好事,就是你对我是多么重要。要是说你现在叫我在你和这两个助手之间选择的话,这就足以决定这两个助手的命运了。多糊涂的想法,在你和这两个助手之间选择!现在我要再说一遍,永远摆脱他们,我这么说,也这么想。再说,咱们俩变得这样儒弱,谁知道是不是由于咱们到这会儿还没有吃上早饭的缘故呢?""可能是这个缘故。"弗丽达说,她疲倦地笑着跑去干她的活儿了。K也重新拿起了扫帚。
过了一会儿,房门上有人轻轻地敲了一下。"巴纳巴斯!"K叫了一声,扔下手里的扫帚,匆匆几步就走到门边。弗丽达直勾勾地望着他,她听到这个名字比听到什么都吃惊。K两只手颤抖着,一时拧不开门上那把旧锁。"马上就开啦,"他不问外面到底是谁,只是一迭连声这么说。可是接着他就不得不面对事实:从敞开的房门口走进来的不是巴纳巴斯,而是起先曾经想跟他说话的那个小孩子。可是K不愿意再去记起这个孩子了。"你上这儿来干吗?"他问道。"各个班级都在隔壁上课。我是从那儿来的,"孩子宁静地抬起深褐色的大眼睛望着K,垂手立正着回答说。"那么,你想干什么?给我出去!"K微微向前俯着身子说,因为孩子说话的声音很低。"我能帮你一点儿忙吗?"孩子问道。"他要帮咱们的忙哩,"K对弗丽达说。接着他又对孩子说道:"你叫什么名字?""汉斯·勃伦斯威克,"孩子回答说,"四年级生,马德雷因加斯的鞋匠奥托·勃伦斯威克的儿子。""喔,你的名字叫勃伦斯威克,"K说,这会儿,他的声气和善一点儿了。原来汉斯看到女教师把K的手抽出了血痕,感到非常气愤,立刻决定支持K。他刚才就冒着要受到严厉处罚的危险,像一个投向敌人的逃兵似的,从隔壁那间教室里大胆地溜出来。实际上,主要可能还是他的孩子气驱使他做出这种举动来的。他做什么事情都显出那么一本正经的神气,这似乎就说明了这一点。开头因为羞怯,他有点儿拘束,但是很快就跟K和弗丽达搞熟了,等他们给了他一杯热咖啡以后,他就变得活泼起来,并且赢得了他们的信任。他开始迫切而坚决地向他们发问,似乎他想尽快地知道问题的实质,好让他独立思考,决定他们该怎样办。他的个性有点专横,但是包含着天真无邪的童心,因此他们带着一半玩笑一半正经的态度听他摆布。不论怎样,他要求他们全神贯注地听他的;工作完全停止了,早饭也不知不觉地耽误了。尽管汉斯坐在一张课桌旁边,K和弗丽达并排地坐在讲台上的一张椅子上,但是看起来汉斯倒像是教师,仿佛他正在考问他们,评定他们的答题似的。他温柔的嘴角上浮着一丝微笑,似乎说明他自己也完全知道这不过是一场游戏罢了,但是这个想法只是使他更一本正经地导演着这场游戏;也许他嘴边流露的并不是真正的笑容,而是他童年的幸福。非常奇怪的是,他在跟他们谈了很久以后,才承认自从K上雷斯曼家去了以后他就认识他了。K感到很高兴。"在那位太太脚边玩着的就是你吗?"K问他。"是的,"汉斯回答说,"那是我的妈妈。"这时他不得不谈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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