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又不挺像他,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人。她的话是不容易听得懂的,因为你往往说不准她到底是在说讽刺话呢,还是在认认真真说话。她大部分说的是真话,可是听起来却像在讽刺。""别费神解释啦,"K说,"你们怎么会这样依赖她的呢?
在发生这次灾难以前就这样依赖她了吗,还是在以后才依赖她的呢?你们从来没有觉得要摆脱对她的依赖吗?你们这样依赖她到底有什么意思?她是年纪最轻的一个,应该让着你一点。不管她有罪无罪,她总是给你们家带来毁灭的人。
她没有因此每天请求你们的宽恕,却反而把头抬得比谁都高,除了给父母于一些事情以外,什么事情也不操心,用她自己的话来说,什么也不能诱使她来了解你们的事儿,假使她有什么话要对你们讲,而且多半是正经话,可是听起来还是像在讽刺人。
是不是因为她长得漂亮,你不只一次谈起这一点,因此就像女王一样统治着你们?唔,你们三个人长得都很像,可是阿玛丽亚与众不同的地方,很难说是一种逗人喜欢的优点,我第一次看到她的时候,就觉得很不舒服,我是说她那对又冷漠又严峻的眼睛。
而且,虽然她是最小的一个,可是她的样子却不像是最小的,她的容貌好像永远是这个年龄,再也不会变老了,但也从来没有年轻过。你每天看见她,所以你看不出她脸上那种严峻的表情。细想起来,这就是为什么我认为不能把索尔蒂尼对她的爱情看得过分认真的理由,他给她送去那封信或许只是为了要惩罚她而不是要找她去。
""我不想跟你争辩索尔蒂尼的事情,"奥尔珈说,"对于城堡里的老爷们来说,什么都是可能的,一个姑娘是债是丑,也随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可是除此以外,就阿玛丽亚来说,你全错啦。我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动机要把你争取到阿玛丽亚这边来,要是我想这样做的话,那也只是为了你的缘故。
从某一方面来说,阿玛丽亚是造成我们不幸的原因,这是事实,可是就连爸爸,他是受到打击最严重的一个,他骂人是从不吝惜他的舌头,特别是在家里,可是就连他,即使在我们最倒霉的时候,也没有对阿玛丽亚说过一句责备的话。
这并不是因为他赞成她的举动,他是一个崇拜索尔蒂尼的人,怎么会赞成她的举动呢?尽管事情过去了很久,他还是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样干,因为他是愿意为索尔蒂尼而牺牲自己和他所有的一切的,尽管显然是由于索尔蒂尼发怒了,结果事情并没有真的这样发生。
我说显然是,那是因为我们再也没有听见索尔蒂尼说过一句别的话;假使说他在这次生气以前从来没有发过脾气,那么,他从那一天以后也就跟死去了一样无声无息。现在你就可以想见阿玛丽亚当时是怎么样了。我们都知道我们不会受到什么明确的惩罚。
人家只是躲避我们。村子和城堡都躲避我们。可是当我们不得不注意到村子在跟我们断绝往来的时候,城堡却没有向我们作任何表示。当然,过去城堡照顾我们的时候,它也并没有给我们作什么表示,所以,现在又怎么会作相反的表示呢?
这种教人摸不着头脑的感觉,使你最难受。这比村子里的人们躲避我们还要难受,因为他们抛弃我们并不是出于坚信我们有罪,也许他们对我们并没有什么严重不满的地方,那时候他们不像今天这样蔑视我们,他们抛弃我们只是由于害怕,只是等着瞧下一步会发生什么事情。
当时我们也不怕生活桔据,因为欠户都把钱付给我们,他们偿付给我们的欠款都很优厚,我们没有食物,亲戚们偷偷地给我们送来,对我们来说,日子过得挺轻松,那真是一个收获的时节——虽然我们自己没有一寸土地,也没有人愿意雇我们去干活儿,这样我们就平生第一遭被判处了一种几乎整天无所事事的刑罚。
在七八月的大热天,我们大家就这样关上窗子在屋子里坐着。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没有邀约,没有消息,没有上门来访的人,什么也没有。""那么,"K说道,"既然什么也没有发生,你们头上也没有悬着什么明确的惩罚,那你们有什么需要害怕的呢?
你们这班人真教人猜不透!""这教我怎么解释呢?"奥尔珈说。"那时我们并不害怕将来会怎么样,在当时我们就已经在受折磨了,实际上就是在受惩罚了。村子里的人在等着我们再上他们那儿去,等爸爸的作场重新开张,等阿玛丽亚——她能做上等人家穿的最漂亮的衣服——重新上他们那儿去承接定货,他们对自己被迫干的那些事感到抱歉;一家平素受人尊敬的人家突然退出社会活动,这是每一个人的损失,所以他们同我们断绝来往的时候,他们认为只是尽自己的责任罢了,换了我们处在他们的地位,我们也得这样办。
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他们并不十分清楚,他们只晓得那个信使抓了一把碎纸片回到了赫伦霍夫旅馆。弗丽达看见他跑出去,后来又看见他跑回来,她跟他谈了几句话,因此她就把自己所知道的到处传播开了。但是这丝毫不是出于她对我们的敌意,而只是出于一个处在同样地位的人的一种责任感。
正像我所说的,要是这一切能获得圆满的结局,人人都会感到高兴。如果我们突然公开宣布说什么事情都解决了,这件事不过是一个误会,这个误会现在已经完全消除了,或者说冒犯信使的事确实是事出有因,但是现在已经作了补救,或者其他等等——就是这样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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