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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琴哭似的唱(4/9)

“华玲啊华玲,你这人怎么能撒谎,就是撒,也不能跟我撒啊,我还看不透你嘛。老实说,是跟谁去的?是不是何亮?”这个何亮,白小米知道他对华玲有意思。

“不、不,不是的。”华玲马上否认了。

“那是谁?别跟我兜圈子了,好不好?”白小米装出生气的样子,“你还不信任我吗,说出来我还能给参谋参谋。”

华玲忸怩一阵子,终于坦白说是陈小村。

“陈小村?”白小米迷糊地敲着自己脑壳,“陈小村是谁?我认识吗?”

“就是小金的表哥。”华玲提示着。

“哦——就是经常来看小金的那个……高个子,戴眼镜的?”

华玲点点头,说:“那你给我参谋参谋啊,怎么样?”

白小米低下头,想了想,说:“不错,不错,人长得很帅,看样子还是个大学生吧?”

华玲又点点头,说:“他还是个诗人呢。”

在没有真正诗人的铜镇,陈小村确实算得是个诗人,写的诗在《富春江》杂志(他们县文学刊物)、《钱江晚报》甚至《浙江日报》上都登过。只是近两年也许是当了官,或者别的什么原因,好像没写了,也许是写了没发表,反正在报刊上是看不到。有时他拿给别人看的,都是前些年发表的。他跟华玲接触不久,也揣了几页诗来给华玲看。华玲文化不高,只念过初中,对诗不是很看得懂,但对陈小村拿来的几首,却看得非常激动又刻骨铭心。她甚至把这些诗都喜欢得重抄了一遍,其中她最喜欢的这首是:

给我眼睛

给我嘴唇

给我一缕羞涩的笑

给我一颗狂跳的心

凡是你给的

我都将在心灵的存折上

永久保存

并支付你双倍的利息

给你我全部的爱

和每一分钟

每一滴血

决不要求分毫利润

或回扣

现在,华玲把这些诗全都从锁着的抽屉里翻出来,给白小米看。白小米一边看着,一边说了很多夸奖和祝贺的话,华玲听着,脸上露出了少见的笑容。她还是第一次与人分享陈小村给她带来的甜蜜。这时她发现,这样的甜蜜与人分享其实比一个人独享还要甜蜜,还要热烈。

06

树林里的胡琴是只不知疲倦的鸟,日里夜里呜呜啦啦的,哭似的唱……

07

一向见长窥探男女事情的剧团在关于华玲和陈小村的事情上,似乎总是发生错误。当团里人以为他们只不过才开始接触并没有当真恋爱时,其实他们已恋爱得热火朝天,频频在鹳山和富春江公园里幽会了;当有人风传他们日日夜里在鹳山上手牵手散步甚至接吻时,其实他们已经开始隐秘同居了。当华玲回头看去,看到那个晚上——

一个没有月亮的晚上,一个他们从千岛湖回来不久的晚上,他们在刚刚收割的田野上漫无目的地走着。天很黑,江面上吹来的风裹挟着深秋的寒意,可因为有陈小村在身边,她一点也没觉得冷。田野上弥漫着她熟悉的泥土和稻谷成熟的气息,远处,江面上,渔火点点;身边,陈小村,情话绵绵,这一切都使她感到温暖、幸福、甜蜜。后来,他们似乎是走累了,走进了一座抽水机房,那屋子里堆满了散发着稻香和暖气的干稻草。他们就在稻草堆上坐下来,陈小村把她拉过来,她幸福地偎在他怀里,幸福地迎接着他的亲吻。

不知什么时候,陈小村的一只手伸进了她单薄的裙衣,像只胸罩一样扣在了她胸上,另一只手则捏住了她的一条小腿。她非常紧张,好像陈小村的手没按在她胸上,而是按在了心上,这心就像条被捉住的鱼一样,紧张得似乎马上要窜出胸膛。她想伸出手把他的手从胸上拿掉,但手像是从自己身上脱开似的,使唤不动。而她的身体就更奇怪了,虽然非常紧张,恨不得一下子逃走,但事实上却变得像摊水似的,更加散软地趴在他身上,而且这摊水似乎还在不断缩小,缩小得只剩下一滴,欢乐地躲在他掌心里。

不知什么时候,她觉得这滴“水”跑到陈小村的另一只手上去了,这手刚才还在她小腿上,但现在已勇敢地深入到她裙子里,在她大腿上摸索着,并且还在不断地往上摸索。别……阿村,别……她听到自己发出这样的声音,这声音好像不是从她嘴里发出的,而是从她嗦嗦的大腿上发出的。可不论是阿村还是阿村的手都没理她,那只手在继续往上延伸。后来,那只手像闪电一样抽打了她下,她一下子觉得什么都没了,那只手没了,她自己也没了,只有一连串含含糊糊的声音,阿村,不行……这不行……但无论是阿村还是阿村的手仍然没理她,甚至阿村把按在她胸上的手也抽出来,掀起了她裙子。这时,她预感到阿村可能要对她做什么,她害怕得不行,直想逃走,躲开。可结果却是更加紧密地缩在了阿村身体里,好像这才是最安全、她最愿意躲的地方。后来,她听见自己发出的声音变得更加模糊,模糊得只剩下声音,没有任何言词,就像他们身下稻草发出的声音……

这个晚上对华玲来说是不简单的,它像一道玻璃做的屏障(别人看不见),把她的过去和现在隔开了,隔成了“这一边”和“那一边”。说真的,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这么快,又似乎这么容易就被陈小村拽到了“这一边”——这是条多么难以逾越的鸿沟——这是道多么重要的防线——惟一的防线——决了绝不可弥补的防线!她总以为自己会十分地珍惜它、保护它,不到时间决不会让任何人攻克。然而这个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晚上(既不特别美,也不特别晚),陈小村甚至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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