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星期你会厌烦我的。”
“那就一生吧,可爱的简。”
“一生太短暂了。我们何不考虑一下像三天这样漫长的时间?”
零瞪眼,绝不是因为吃醋,而是因为身后那对欢场男女模仿的莎士比亚台词实在太过空洞和拙劣。
“三天?你要留给我一生的痛苦吗?”
简灵琳很现实地寻找着什么:“我的跟班呢?”
零很想不理,可他站得离车道太近了些,一辆过路的车粗暴地鸣着喇叭将他从车道上逼了回来。他只好低了头,冲着那两位压了压头上的帽子:“小姐。这呢。”他有点多虑了,叶尔孤白认不出他,实际上叶尔孤白认不出曹家除了曹小囡以外的任何人。
“跟班先生,跑得太远了。要看好你的小姐,在上海有一万个我这样的可怜虫在追求她。”
零嘀咕:“您的风度把我逼到了马路对面。”
叶尔孤白愣了一下,在简灵琳的笑声中转怒为笑:“他跟着他的主人学会了幽默!您赐我几天的幸福,简?”
简灵琳风情万种地说:“三天。”然后闪人。
零求之不得地跟着。
叶尔孤白一个人在后边叫唤:“三天之外的世界还有星星吗?”
简灵琳终于从女强人加交际花的模子里跳脱出来,恢复了往常的样子:“笨蛋。”
“我是个笨蛋。”
“我说他。”
“你的合作者吗?”
简灵琳郁郁地笑了:“别吃醋,提大包的。”
零苦笑:“他在骗你,瞎子都看得出来。”
简灵琳在上车前笑吟吟地看着零,拿扇子轻轻打了他一下:“一江新醋向东流。”
零住嘴,如果被生安上这么个名目,他说什么都是没用的。
零筋疲力尽地沿着院外的街道过来,跟着简灵琳跑一整天实在是件要命的事情。
钉子居然赶在零之前把一辆脚踏车推进了家门。
零看着那个家伙和那辆他妈的脚踏车,郁郁地站着,冲着世界翻着白眼。
“好!好!再来一圈1曹小囡欢乐地叫着。
钉子正在曹家院子里炫耀他的车技,像曹小囡说的那样,倒着骑,屁股坐在车把上,倒蹬着踏板。那家伙看来不仅是卖苦力的,也是耍杂技的,或者说是个会家子,他在耍弄他的技巧时全无炫耀之心,沉默、专心,没有一丝笑意,那表情像一个哨兵站在岗位上那样尽职尽责。当然,他此时的职责似乎仅仅是逗曹小囡高兴。
零的郁郁渐渐淡去,他从钉子脸上看见一种他熟悉的东西。一种湖蓝、二十、阿手,包括他自己都有的东西,一种在这浊世中竭力保持的清醒,为了保持这清醒,他们每个人都很专心。
曹小囡又开始建议那些她永远不能去做的事情:“你跳一个!跳一个给曹老二看看1
跳就是骑在车上将整个车提起来完全转向,司机一言不发地完成。
曹小囡嘈杂喧天地欢呼:“曹老二你能行吗?”
“我不行。……他叫什么?”
“他?韩复!韩复!曹老二问你叫什么1
钉子从他的车上下来:“韩复,二少爷。”
零点了点头,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在他们中微妙地存在着。他们在针锋相对,并且对方对他有淡淡的轻蔑。零以淡淡的警惕回应:“辛苦。”
“顶得祝”
零因为这古怪的回答又将钉子上下看了一遍。
打破僵局的永远是曹小囡:“现在轮到最重要的部分了1
最重要的部分是韩复将车骑了起来,曹小囡兴致勃勃往车上跳:“韩复走啊!这回我们要走得比老大老二加一块还远1
零看着那辆被韩复蹬踏起来的车飞快地驰开,他的瞳孔忽然放大。
同一时间,曹顺章从屋里冲了出来,后边跟着曹葫芦。
零喊:“不行1
曹葫芦喊:“不行1
曹小囡说:“快跑快跑1
对韩复来说,最有效的命令显然只来自曹小囡,他加快了速度,他们的目标是驶出曹家的大门,然后是大门后的整个上海。
曹顺章和曹葫芦徒劳无功地围追堵截,零抢先一步关上了大门。
韩复刹车,车撞在门上,他用一只脚便支住了平衡,但车后的曹小囡摔了下来。
零冲过去,他暴怒地一记耳光甩在韩复脸上。
曹顺章火气冲天:“再打1
零对着韩复绝无半分退让的脸犹豫了一下:“对不起。”他转身去抱起摔在地上的曹小囡。
曹小囡迭声说着:“没事没事!对不起,韩复1她的半截裤腿迅速被鲜血濡湿。
零抱着曹小囡进了客厅,将她放在沙发上。白色的药棉拭上曹小囡的小腿,立刻便成了殷红,尽管只是开了个一寸多长的小口子。
曹顺章在发抖,在走动,忽然用手杖把一个价值不菲的花瓶打成了碎片:“报应……报应……报到你身上就好了嘛!报到我身上就好了嘛1
没被报应到的零在擦汗、在徒劳,他已经积累了一大堆这种殷红色的药棉,他正在把第N瓶云南白药倒在曹小囡的伤口上,可药粉再次被血水冲开了。
曹小囡的脸色早已成了惨白,惨白地笑着:“止住了,你看,止住了。”
“止住个屁。”零的手抖着,他又打开一瓶白药,药粉洒了一地,他拿药棉拭擦,被他撕开的药棉掉了一地。
门外传来尖厉的刹车声。人声纷沓,韩复终于把医生给请来了。
医生和护士冲进来时像是暴动,零被挤开,曹小囡一个简单的伤口需要复杂得零认不出来的仪器止血,需要输血。
零茫然地站起来,看看门口,韩复正一言不发地看着这边,然后走开。
“韩复对不起!是我的错!二哥你去道歉!你给人道歉1
零苦笑,曹小囡用了二哥而非曹老二这样正式的字眼,说明他必须道歉。
零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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