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无声的逼近,他心中的杂事也一扫而空。这一天终于来了——这是六星期前他根本没有想到,也无法预期的,现在却一点一点展开了,金黄色的光从东边的窗户透入,在地毯上跳舞,仿佛正在嘲笑他那重复出现的厌恶之感是多么地不合时宜。
安东尼神经质地哼笑出一声短促的鼻音。
“老天!”他喃喃自语,“我现在就跟结过婚一样好!”
伴郎们
六个年轻人聚在老帕奇的图书室,在酒精的作用下,情绪越发兴高采烈。他们喝的“老妈的特级烈酒”,正埋在书架旁的冰桶中。
年轻人一:我发誓!相信我,在我下一本书,我一定要写一场婚礼让他们头脑冷静一下!
年轻人二:前几天我碰到一个女孩,她觉得你的书很有力量。那些年轻无知的少女最会对写作这种原始的行业疯狂了。
年轻人三:安东尼人呢?
年轻人四:他在外面走来走去跟自己喃喃自语。
年轻人二:我的天!你看到那个牧师没?他的牙齿可真特别。
年轻人五:你就把他们当成本来就是这样。人会镶金牙齿还真有趣。
年轻人六:他们可是很爱的呢!我的牙医曾跟我说,有一次一个女病人到他那里,坚持要做两颗金牙齿。根本没什么道理可言,只要他们自己觉得好就好了。
年轻人四:听说你出了一本书,迪克,真是可喜可贺!
迪克:(僵硬地)谢了。
年轻人四:(单纯地)内容写什么?是大学校园的故事吗?
迪克:(更僵硬)不,不是校园故事。
年轻人四:真可惜!已经有好几年没有写哈佛的好书了。
迪克:(话中带刺)就缺你去写啊?
年轻人三:我想我看到一大群客人坐在车上正转弯要进来了。
年轻人六:看这个阵仗今天开的酒绝对不少。
年轻人三:当我听到老帕奇要在这里举行婚礼,老实说我还受到不小的打击。你知道,他是严厉主张禁酒的。
年轻人四:(手指交击发出清脆的声响,激动地)完了!我想起来我忘了带东西了,我就只一直想着我的背心。
迪克:你忘了什么?
年轻人四:完了!完了!
年轻人六:喂!喂!发生什么惨剧啦?
年轻人二:你忘了带什么?要回家拿吗?
迪克:(恶意地)他忘了他那本哈佛故事的情节。
年轻人四:先生,不是,我忘了带礼物了,真糟糕!我忘了买老安东尼的礼物。我一直觉得还有时间,还有时间,结果最后我还是忘了!不晓得他们会怎么想?
年轻人六:(开玩笑地)怪不得婚礼拖到现在还没举行,原来就是因为没收到你的礼物。
年轻人四紧张地看着表。大家都笑了。
年轻人四:完蛋了!我怎么会这么笨!
年轻人二:你何不把那个自以为是诺拉·贝丝的伴娘当成你写书的人物范本?她不断跟我说她真希望这是个爵士婚礼。她的名字叫汉妮或汉普顿什么的。
迪克:(快速从记忆里搜寻)你说的是肯恩,慕瑞儿·肯恩。葛罗丽亚欠她一份情。她曾救过她免于溺水吧,大概类似这种事。
年轻人二:我不认为一个永远摇个不停的人,中间有时间去游泳救人。再帮我倒一杯,好吗?我刚刚才跟老人家讨论好久的天气。
墨瑞:谁?老亚当吗?
年轻人二:不,是新娘的父亲。他肯定在气象局工作过。
迪克:他是我舅舅,欧提斯。
欧提斯:噢,他的职业真令人敬佩。(笑)
年轻人六:新娘是你表妹啊?
迪克:是的,盖柏,她是我表妹。
盖伯:她肯定是个美人,跟你一点也不像,迪克。我打赌她一定让老安东尼迷得晕头转向。
墨瑞:为什么所有新郎的名字前面都要冠上一个“老”字?我认为婚姻应该是一个青春的错误。
迪克:墨瑞,你这个讽刺专家。
墨瑞:噢,你这个撒谎的知识分子!
年轻人五:欧提斯,高级知识分子开战了,来多学学人家一点。
迪克:你才是冒牌货!你又知道什么了?
墨瑞:那你又知道什么?
迪克:随便你问,任何方面的知识都可以。
墨瑞:好,生物学最基本的原则是什么?
迪克:答案你自己都不知道还问我。
墨瑞:不要回避!
迪克:嗯,是物竞天择?
墨瑞:错。
迪克:我投降了。
墨瑞:是个体发生史概括系统发生论。
年轻人五:达阵得分!
墨瑞:再问你一个问题。老鼠对苜蓿收成的影响是什么?(笑)
年轻人四:老鼠对十诫的影响是什么?
墨瑞:闭嘴,你这笨蛋。它们之间的确有关联。
迪克:是什么?
墨瑞:(停顿一会,逐渐不太肯定)这个,道理很简单,我有点记不太清楚原来怎么说的,大概是说蜜蜂会吃掉苜蓿之类的。
年轻人四:然后苜蓿就吃掉老鼠!哇!了不起!
墨瑞:(皱着眉头)给我一分钟想一想。
迪克:(身体突然坐直)听!
邻室一阵交谈声响起,六个年轻人起身,整理领带和仪容。
迪克:(低沉有力地)我们最好去加入那群火力全开的贺客联队,我猜他们要准备照相了,不,那应该是之后的事。
欧提斯:盖柏,那个爵士伴娘就交给你了。
年轻人四:我真希望我有送礼物。
墨瑞:如果你再多给我一分钟的时间,我就可以想起那个跟老鼠有关的理论。
欧提斯:上个月我才刚当过伴郎,帮忙老查理·迈克应特尔和……
他们缓慢朝大门移动,交谈的人声逐渐喧哗,婚礼的前奏在风琴演奏的虔诚长音中,于亚当·帕奇家缓缓展开。
安东尼
在他的长礼服背后,有五百只眼睛在观礼,而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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