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实际上这里有三个女人。戴太太、劳太太和史娜莉。是史小姐的领巾吧?”
“不会。”
“你确定?”
“不太确定。”
我说:“我们再看看这领巾。”
他没有立即动作,又过了一下,自椅中起立,用优雅阑珊但无奈的步法走向卧房。他一开始,我即跟着。他走进壁柜,我移向梳妆台。我用食指拇指插进化妆台上的发刷,拉出几根头发。我用二个手指一卷,把它放进了背心前口袋。他从壁柜走出来。我走向他把领巾接过,站在灯光下细看。过了一下,我把领巾还给他。
“没有记号这是谁的。”他说,一面把领巾塞进口袋。
我说:“这是女佣人珍妮的。”
他无法掩饰脸上惊奇的表情。
“没错,是她的。”我坚决地说。
“你怎么会这样想的?”
“这种颜色和戴太太皮肤、头发、眼睛的颜色都配不起来。对劳太太言来质料又太差了。你自己说不是史娜莉的。只剩下珍妮。另外一点,领巾上的香水就是她用的那种。”
“找我麻烦,是吗?”
“没有,只是告诉你事实。”
我走回外间又坐下来。他走回他原坐的椅子,想要坐下,又改变意见,站在那里等我离开。
我把香烟熄掉。他看看手表。我不经意地说:“在局子里边的时候,没有用现在这个名字吧?”
“当然不……”他突然停住,怒视着我,脸上现出凶相。“你……你这混蛋。”他说:“狗头狗脑的,搞什么?你……”
“不必这样,”我告诉他,“你听到要留指纹就开溜,我就知道你进去过。坐下来告诉我。”
他从椅子后面转过来,坐到椅子上。
“到底怎么回事?”我问。
他说:“算你对,我是进去过,这又有什么关系。”
“什么前科?”
“空头支票。每次我有困难,我忍不住开几张花花,钱不多,10元、20元,总数也只百把元。快到期我就急着找出支票在什么人手里,想办法摆平。”
“用现钞摆平?”
“我没现钞。”
“那怎么摆平法?”
“好多种方法。”
“还是还清了?”
“当然,那时每次都可还清或摆平。我求他们暂时不要提款,我省钱一次或分次还他们,给他们做点事,或者……反正可以摆平。”
“那时没有陷下去?”
他说:“差不多每半年需要出面料理一阵子。每次都很顺利,我也有一点喜欢这样子。何况我还有正当工作。”
“出毛病那次呢?”
“支票跳票,我又失踪比以往久了一点。老板一再警告过我,我也表示过绝不再犯……很多次。这次数目也多了一点。老板开除我,一切就都浮出来了。”
“是什么职业?”
“司机。”
“判多久?”
“1年。”
“多久前?”
“2年前。从此我痛改前非,没再犯过。现在你知道了,预备怎么样?你要说出来,我又要失业,而且拿不到服务证明。找不到工作,又要回老本行,开空头支票。”
“在哪里执行的?”
他摇摇头说:“已经过去了,不提也罢。”
“告诉我哪里服的刑,对你有什么损失呢?”
他说:“我是用真姓名服刑的。没办法,要身分证明。好在老人家没听到。我也不会让他们知道。妈妈以为我去非洲了。她老了。要是她知道了,非急死不可。我个人倒无所谓。这是为什么我不要条子留我指纹。贝是我出狱后自取的姓。我除了和母亲写信外,都不用真姓名。信也是寄邮局自己去拿的。”
我站起来。他跟我到门口。他问:“这些,你不会告诉别人吧?”
“暂时不会。”
“以后呢?”
“看情况而定。”
他开始关门。我转身踏上一级阶梯,说:“还有一个问题。”
“什么?”
“当你在楼上的时候,要是楼下车库引擎在转,你听得到吗?”
“引擎没有做事的空转,是听不到的。我保养的车子,即使在车子边上,也不太容易听到声音。但是,我在楼上,楼下车库有人发动引擎,我是一定会听到的。还有什么问题。”
“没有了。”我说。他把门大声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