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
他花了很久才恢复一点自己的理解力。他的眼睛有翳地直视着我,慢慢地又把眼皮垂下来。
我对了他大叫:“你是窦医生的父亲?”
他大大的睁眼说:“是。”声音平一,无生气。
我拼命使出全身余力,勉强可以集中脑力,我说:“戴医生在治疗你,是吗?”
“是。”
“他好久没来了?”
“对,我儿子说,暂停一下好一点。你……什么人?”
我说:“戴医生死了。”
显然,这句话对他没什么意义。
“你知道他死了吗?”我问。
他眼睛又开始闭下,他说:“他一礼拜没来了。”
我又摇他:“你最后一次什么时候见他?是不是星期三,他钓鱼回来之后?”
他用没有焦点目标的眼光看我。我问:“他钓鱼回来之后?”
他惊醒地说:“是,他去钓鱼了。他和我儿子吵了一架。”
“为什么事?”
“因为他没有治好我。”
“是事后你儿子告诉你的?”
“是,但是我听到他们吵架。”
“是你儿子告诉你,他们为什么吵架?”
他要告诉我,而后又把眼睛闭上。楼下电话铃响了两下,两下后,完全静下。
这是约好暗号的第一部份。是窦医生的电话。我看我的表。眼光仍无法集中。我从床边爬起,走向楼梯。我尽量快,但不使自己跌倒。我的两只脚不听指挥,我一脚踩空,自半梯翻下。惊惶下,人倒反而清醒了些。我急急忙忙来到电话机旁。正好在它开始响的时候拿起听筒。这当然应该是窦医生,铃声也是他信号的第2部分。
我拿起听筒,有这么一阵子,想不起一个人拿听筒,第一句应该说什么话。过了一下,我说:“喂。”
窦医生职业性的声音,自那头传来:“赖,是你吗?”
“是。”
“那好,赖。我在这里。你认为可能失踪的那根绳子,的确不在这里。我说的你懂吗?”
“是。”
“好,你不必担心。整个束腰我拿到了。擀面杖在正确位置上,你懂吗?”
“是。”
突然关心的声音自那头响起:“赖,你没事吧?”
“我……还好。”
“你没喝太多?”
“不……没有。”
“你听起来很累的样子。”
“我是很累。”
他说:“赖,你不可以抽腿,这次赌注太高了。我冒的险太大了。”
“是。”
“赖,你一直在喝酒呀!”
“只又喝了1杯,只1杯。”
“真的只喝了1杯?”
“是。”
“一大杯?”
“大概。”
他激动地说:“赖,你喝太多了。你不能抛下我不管。把那瓶酒拿到厨房去,倒进水槽里。一滴也不许再喝。答应我,照我做,倒掉它。”
我舌头厚厚地说:“是。”左手压上电话鞍座切断通话。
我等候足够的时间,希望对方能把电话挂断,使电话线路畅通。我的耳朵拼命在叫。我的脑子像只地球仪,在承轴上慢慢转动。我希望能停住它,但没有办法。我把右手伸出来,希望摸到任何东西,可以把我手固定挂住,结果摸到了挂在墙上,装饰用的毯子。我用手抓着它,同时不放弃话机,支持着。我伸出左手,我知道我必须请总机帮忙。我摸索着数字盘,找到最后一个洞,用尽全力拨到头,放开。
感觉上,自我放开拨号的手指,至少经过一个小时,才听到一个女人声音说:“总机。”
“警察总局……快……凶杀案。”
我听不太清楚,流水在我耳外向内流,流在内耳如大瀑布,瀑布远处,一个男人的声音:“警察总局。”
我喊着:“厉警官……厉……谋杀案。”
过一下,远处换了个声音:“厉警官……厉警官……这里是厉警官,哈-,这里是厉警官,谁开玩笑?”
我把全身余力用来集中注意力,我说:“我是赖唐诺……我在窦医生的家里,我对戴太太已经下了毒,我也对窦医生的爸爸下了毒。我也毒……毒……”我脑中的杂音越来越大。头转得越转越快。离心力也越加强。我紧抓右手,全部力量依靠在挂在墙壁上的装饰毯子。还有很多话我要对厉警官说,但是我的舌头太大了,已不能转动了。右手抓住的毯子,一直像在拉我的手向上,我把身子压上去不使它向上,拉住毯子的钉子垮了,我天翻地转的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