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不愿管,可厂长等几位厂级干部一致讲他人缘好,为人正派蹑众,工作比较好做些。他却之再三,没办法只好应下。找几位下岗对象一谈,对方不是痛哭流涕痛说家境困难,就是怒气冲冲骂不绝口。搅得他心里沉甸甸的不好过。想不到自己的妻子也面临下岗的境况。他不禁对妻子生出一阵怜爱,不停地抚摸她的身子,吻她的肩和颈子。
“这一次看样不是下毛毛雨,要来真格的丁!”
“那也不必慌,更不必怕,到时候我自有安排。”
其实他在说大话。他自己内心里,受到这件出乎意外又似乎意料之中的事的冲击,开始慌和怕起来了。妻子原在一家小商店当售货员,是他四处送礼求人,才将妻子调到目前这家大商场当售货员。没想到这家大商场的经济效益一天比一天下降,前景越来越不妙。而当初那家小商店,由于周围一片新的社区先后落成,买卖却一天比一天红火。
“当初真不该听你的,我说都四十多岁了,不必再调了,你偏怂恿我调。偏说人挪活树挪死!我要不调走,兴许能当上副经理呢!那不就和你一样,也混入国家干部序列了?什么事儿一听你的,结果准糟!”
妻子又在他胳膊上狠狠拧了一把。
一当上副经理又怎么样?还不就是个副科级!都不敢往名片上印,反而怕被别人小瞧。”
“听说原先那小商店,每人的月奖金就三四百元呢!我要真下岗了,每月可就只能拿二百来元了,光指你每月那六七百元工资,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呀!”
“放心,车到山前必有路,柳暗花朋又一村……”
对于以后的生活状况的慌和怕,一出现在他内心里,就像蚂蚁出窝似的,顷刻成为一群,在他那男人的胸膛四处乱爬,乱钻乱咬。
他没有了困意。
“你就会……”
黑暗中,他猜到了妻子还想继续抱怨他,于是便用自己的嘴去吻堵住她的嘴,同时将她搂抱得紧紧的。
妻子在枕上晃着头,想要躲开他的吻,想要说出她一心想说的恬……
他一翻身,将她牢牢地压在自己身下,并用双手捧住她的头,不许她的头再晃。他内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似乎只有靠了那一种冲动的实现,才足以抵消掉渐渐扩散满胸膛的慌和怕……
妻子服帖了,温顺了,不但开始接受他的亲吻,也开始抚摸他了……
他从沉睡中被妻子推醒,没醒前做着梦。
梦见不会游泳的自己在激流中随波而下,紧抱着一只鱼形的儿童救生圈不敢稍微放松。醒来才发觉紧抱着的乃是妻子的两条腿。
妻子指指窗,灰自的天色透过了窗帘。他一时有些懵懂,不知自己怎么居然会来在小屋里,和妻子挤在一张单人床上。
妻子将一根手指压在他嘴上,另一只手朝大屋指了指……
他这才想起夜里的事,同时立刻明白了妻子的暗示。幸亏自己还不算是个胖男人,他想,否则单人床就容不下妻子躺了。显然,妻子若不与他头脚倒置而眠,两个人谁都别想睡成。
他悄悄起身下了床,内疚地问:“没睡好吧?”
半明半暗中,他看出妻子的脸有些浮肿。
妻子温情脉脉地笑着说:“还行。”
“夜里……你好么?……”
“好。”
妻子温情脉脉地回答,使他心里不那么内疚了。
他俯身吻了妻子一下,又赤着双脚,蹑悄悄地溜回大屋,轻轻躺在地铺般的大床上。
“爸,你小心着凉。”
儿子冷不丁地说了一句。
“儿子,你……什么时候醒的?……”
连他自己都听比来了,语调是那么的羞惭。
“刚醒。”
儿子背朝他,一动未动,看样子并不打算向他翻过身来。
“我上厕所了。是我上厕所把你弄醒的么?”
话一说完,他立刻觉得说得太不像话。明明是从妻子的床上溜回来的,怎么可以说成是“上厕所了”呢?这不等于是在侮辱妻子么?
他从床头柜上摸起手表看了看,四点过五分,还有两个小时可接着睡。听听儿子的呼吸非常之均匀,以为儿子又睡过去了,却不料儿子再次说:“爸,其实你们大可不必……”
显然非是梦话。
他一时仿佛被粘在床上了,动不得了。半天,才细语悄声地问:“儿子,我和你妈……大可不必怎么呀?”
那份儿心虚,如同他和妻子加入黑社会而被儿子有所觉察了。
“你们的心理完全可以放轻松点儿,大可不必把我的存在当成一回事儿。”
儿子的口吻听来无比郑重。
他一阵发怔。又半天,以其昏昏使人昏昏地说:“那我们可做不到啊!儿子,你对我和你妈很重要……”
他向儿子翻过身去,靠拢过去,隔被将一条手臂搭在儿子身上。
他又说:“你的存在非常重要。我们只你一个儿子,哪能不把你的存在当成一回事儿呢?”
“爸,再睡会儿吧!”
儿子仍一动也没动。
他却在心里反复破译儿子的话,不知儿子的话是泛指一向的家庭关系,还是针对夜里自己贼一样的行径……
吃早饭时,这三口之家,每人的表情都显出了几分庄严的意味儿。
他由于前二十四小时内,心理方面和身体方面都有较大的消耗,而且睡眠不足,没能恢复过来,在单位从上午到下午一直处于腰酸腿软头晕目眩的状态……
今天,暖气是早已经来了。元旦已经过去,春节就要到了。
今天他躺在大屋的床上休病假。确切地说不是休病假,而是疗养公伤。其实疗养公伤也不算说得很确切。因为他的伤不是在单位造成的,而是在离家不远的街拐角造成的。也不是在工作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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