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单中,有几家公司位于原法属殖民地,我想,这纯粹是一个毫无实质性意义的巧合。但是,如果阁下对中国历史有所了解的话,就会知道,在十九世纪末和二十世纪初,中国曾经遭受西方诸多国家的侵略和操纵,政治上、经济上一度沦为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性质的国家。因此,‘殖民地’一词在中国政治界、经济界中,一直是一个较为敏感的词汇,我们企业界人士在商务活动中,也努力地避免牵扯到与‘殖民地’有关系的事件,以免触及本民族曾经经历过的伤痛。可想而知,如果阁下向我方提供原法属殖民地国家的公司名单,首先不利于我方对贵公司设备运行状况进行详细而全面的调查,不利于我们的深入合作;其次,也很容易使中方政府和企业界人士产生误解——这种误解的产生,也无益于两国人民的世代友好,很容易伤害中国人民的感情和自尊。这一点,请阁下无论如何给予理解和支持。”
听了李小强的一番话,所有在场的人都轻轻地舒出了一口气。法国人打消了满腹狐疑,中方代表不禁心中暗暗叫好,向李小强投去了赞赏的目光:李小强已经用一番十分高明的外交辞令把名单问题提了出来,而且丝毫没有给弗朗索瓦留下任何狡辩和回绝的余地,就等着这个老狐狸往李小强的口袋里钻了!
弗朗索瓦又一次和里让轻声交流了几句,然后十分爽快地说:“我充分理解阁下,以及阁下本民族曾经遭受的苦难经历,同时,也为我们在无意之间犯下这样的过失,感到遗憾和歉意。但请您谅解的是,现在我们尚无法向贵方提供更多的公司名单。不过请您放心,我方将在最短的时间内,尽量全面地向阁下提供其它使用我公司设备的公司名单,以便贵方就我公司设备的运行情况做进一步的调查和了解。”
李小强赶紧接着说:“那么,我能否冒昧地宣布,让我们暂时将这冗长而令人疲倦的交锋抛在脑后,然后迫不及待地去品尝一下美味而浪漫的法国大餐呢?”
在场的人都笑了起来,大家纷纷站起来,十分友好地握手致意。
走出会议室时,宋厅长亲密地拍着李小强的后背,不无赞许地低声说:“老弟,你可以算是一个外交天才了,我还真是第一次看到企业领导这么擅长外交辞令的呢!”
“伟大领袖毛主席教导我们说:要以革命的两手对待反革命的两手。”李小强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苍白的脸上因为兴奋而泛起了潮红。
中午,弗朗索瓦兄弟设工作午宴招待中国客人,席间又不乏一番虚与委蛇和暗中试探,使本来就枯燥的午餐显得更加令人提不上胃口,众人匆匆应付了一下,便早早散去。
第二天早上,弗朗索瓦派助手给中方代表团送来了第二张公司名单,名单上开列着菲尔特公司向印度、巴西、南非等几个国家的汽车工业企业出口菲尔特Ⅲ型卡车生产线的一般情况。毫无疑问,他们也是经过一番周密的权衡,才确定下这样的名单的。助手随即征求中方关于下一次双方接触的具体时间,而李小强等人则以需要进一步详细调查为借口,打发走了助手,没有向弗朗索瓦提出继续洽谈的日期。
李小强、杜念基和宋厅长经过简单的碰头,马上拿着两张名单,向车副省长汇报。
车副省长仔细地听了几个人的汇报后,又询问了几个细节,然后手里拿着两张名单陷入了沉思。过了半天,他抬起头,向杜念基要了一支烟,杜念基连忙替他点燃,车副省长的脸上随着香烟的一明一暗,显得愈加凝重,几个人看着他,一点大气儿都不敢出。
又过了许久,车副省长终于抬起头,缓缓地说:“在这两张名单中,还有疑点。”
“哦?”几个人惊异地站起身凑了过来。
“按照弗朗索瓦的介绍,他们的菲尔特Ⅲ型卡车生产线的先进水平,相当于国际同类设备80—90年代的技术水平。而你们看,他们于1985年向塞内加尔出口过一套该类型的生产线。按照时间推算,当时这套生产线是处于国际领先水平的,对于这样一个西部非洲的小国,难道他们真的会这么无私地提供在当时看来已经是十分先进的设备吗?”车副省长目光炯炯地看着几个人。
听了这几句话,三个人不约而同地瞪大了眼睛,他们被车副省长敏锐过人的洞察力惊呆了,自己只顾同弗朗索瓦周旋了一上午,竟然都没有发现这样细微的疑点。
“宋厅长,请你马上同国内的同志取得联系,用各种渠道详细了解一下这几家公司的设备运行情况。我想,可以通过国家外经贸部驻这些国家的办事处,帮助我们开展工作。”车副省长对宋厅长说。
“好的,现在是北京时间午夜,等他们明天早上上班后,我立即给他们布置任务。”宋厅长看了看手表说。
“不,还是现在就通知他们为好,这样明天一早就可以派有关同志直接飞北京。”车副省长发布着命令。
“是。”宋厅长马上站起来走出房间。
“念基,商贸银行在世界许多国家都设有分支机构,你能否同在阿姆斯特丹的刘副行长取得联系,请他利用商贸银行在这几个国家的分支机构,协助我们开展调查。你看,这几个国家都是非洲、中美洲的小国,恐怕外经贸部在短时间内也力所不能及啊。”车副省长用询问的目光看着杜念基。
“好的,我正想同小强一起去荷兰见一见刘副行长,正好处理这件事。”
“去一趟是十分必要的,你们可以马上动身,并亲自把刘副行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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