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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5/7)

同时,她脸上被一阵同样热辣辣的亲吻所“攻击”。

“大姐”那会儿视她如完璧归赵,只顾亲爱她了,竟没看出她眼睛不对劲儿。而她,亦如整托了一个月甚或一年那么久的孩子,终于盼到了妈妈来接自己回家,内心里一阵阵地波涌着母子亲情般的温柔和温暖。

在2001年,在仍是少女的三十几年前的初一女生,已过了“走红”期,内心备感失落,亦备感世态炎凉的女模特之间那一种相互亲爱,具有着显然而又饱满的相互慰藉的成分。在红卫兵肖冬梅这方面,“大姐”似乎便是2001年,便是新世纪和新纪元,便是新中国的新城市,便是“现代”感和现代生活本身。便是以上一切最人性化了的综合实体。依偎之则等于依偎向自己随即开始的新人生。在“大姐”胡雪玫那方面,需要她更意味着对一种确信十分可靠的真诚的需要。它将不至于被利用,尤其不至于被背叛。最主要的一点是,它不但十分可靠,而且它的性质是由她来决定的。倘自己希望它在对方那儿永远是以低姿态,亦即永远深怀感激的姿态来体现的,那么她丝毫也不怀疑,它必永远是那样的,不会变化,更不会变质。是的,在现实中“现代”得累了,也“前卫”得索然了的胡雪玫,别提多么需要这一种东西了。她的生活内容有此需要。她的内心也有此需要……

她带着她的“宝贝儿”回到家里,才发现“宝贝儿”的眼睛红肿着。

“呀,宝贝儿,你眼睛怎么了?哭过?在那鬼地方谁欺负你了?别怕,只管说!什么事儿都有我给你做主哪!”

胡雪玫双手叉腰看着肖冬梅,那话说得像一位以除暴安良为己任的女侠。

肖冬梅哇地可就放声哭开了。

“别哭别哭好宝贝儿,你要把我的心哭碎呀?你看你哭得心疼人劲儿的!我不是说了吗,什么事儿都有我给你做主哪!”

胡雪玫赶紧将她搂在怀中,掏出自己喷洒了香水儿的手绢替她拭泪,擦鼻涕。

依偎在“大姐”怀里,断断续续的,又羞又恨的,肖冬梅将与自己的红卫兵战友李建国做下的事儿,老老实实地和盘托出了。

而胡雪玫,已轻轻推开她,架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了。

“原来如此……”

胡雪玫望着肖冬梅,像望着自己养过的一只小金丝雀的嘴,渐渐长出了鹰的尖钩。

“大姐,反正你得替我想办法!”

肖冬梅跺了几下脚,仿佛李建国不姓李而姓胡,是胡雪玫一个专门拈花惹草招蜂引蝶的弟弟。而她是来此讨一种私下了结的公道的。

“那个李什么……”

“李建国。”

“你一直喜欢他?”

“才不哪,我一直是讨厌他的!”

“那你……”

“怪我姐!那天中午我姐到我房间,当着我面尽夸他。下午我到他房间里去,不知怎么,一时觉得他也挺可爱似的了……”

于是那胡雪玫像崔夫人审莺莺似的,板着张化妆得有几分冷艳的脸,细问端详起来。只差手里没根藤条什么的了,若有就接近着拷问的架势了。

其实,她心里却更加觉得她的“宝贝儿”简直好玩极了。强忍着笑佯作严厉之状,为的是能从“宝贝儿”口中审出有意思的情节和细节。见肖冬梅那副招供似的又羞又无奈又无地自容的可怜模样,她是快活得要命的。

她很久没这么快活了。

肖冬梅“病急求医”,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羞不羞的,被审一句,即招一句。

“一共几次了?”

“才四次。”

“好一个‘才四次’!接连着四个夜里吗?”

“嗯。”

“都是你溜到他房间去?”

“嗯。”

“知道别人将会怎么看这样的事儿吗?”

“不知道。”

“好一个‘不知道’!这叫你主动委身。明白吗?”

“不明白。”

“好一个‘不明白’!意思就是,也怪不得那个李什么的。他是干柴,你是烈火。你去点人家,人家哪有不着的道理!”

“大姐我不想听这些教诲!”

肖冬梅急了,又跺脚,又挥手。

“那你想听什么?”

胡雪玫的笑就快忍不住了。

“办法!大姐我要听的是办法嘛!”

“事到临头,你才找我,电话里还说是多么多么的想念我!我有什么办法啊?我敢断定宝贝儿你已经怀孕了。处女地嘛,播种的成活率高。有时候一次就够你做小母亲的了。那就在我这儿长住吧!我会请高明的医生在家里为你接生的。我也会心甘情愿侍候你月子。”

肖冬梅叫了起来:“我不!”

胡雪玫几乎是幸灾乐祸地说:“已经种上了,接下来怀孕生孩子的事儿是自然而然的,依不得你了呀!当然,还有打胎一种选择,可那得做刮宫手术啊!”

于是她开始讲解刮宫手术,以平静的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语调,句句夸张着那手术的痛苦……

“我不!我不!”

肖冬梅双手捂身,孩子似的哭闹起来。她甚至抓起东西要摔。可每抓起一次,胡雪玫都好言相告,说那东西多么贵。

肖冬梅最后抓起了一盒餐巾纸。

胡雪玫说:“那个可以。那个不贵。摔吧宝贝儿,我理解你此刻的心情。”

于是肖冬梅将那盒餐巾纸摔在地上,狠狠地踏,蹍……

胡雪玫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直笑得躺倒在沙发上。显然是嫌沙发,不足以滚着笑。于是转移到了床上去,双手捂着肚子,痛快地滚着笑。直笑得勾曲了身子蜷了腿,直笑得岔了气儿……

肖冬梅一时被笑傻了。

胡雪玫笑够了,起身找出一瓶药,倒在肖冬梅手心一粒,命她含在口中。之后接了杯水递给她的“宝贝儿”,再命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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