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唐诺。我看她也疯了。”
我接过电话:“是赖唐诺,许小姐。”
许娇雅快速地把话灌进电话,我听到的是歇斯底里的声音,几乎很难听懂她在说什么。
“我要你把一切取消。赖先生。我要你停止。不要做任何事。完全放手。我实在不应该起头的。我想不到会有这种结果,否则打死我也不干的。不要耽心那200元钱。你们留下钱,不要再办事。千万千万别再想到我要你们办事。请你现在起立即停止。一点点工作也不要做。不管你在做什么都停止。把所有工作停止。”
“能不能问你,为什么你有这样的决定,许小姐?”
“我不能告诉你,我一个字也不能告诉你。我也没有时间讨论这件事。我也不要讨论。只请你放手不再管。”
“你最好到办公室来,亲自当面交待我们。”我说。
“不必要等我自己再证实了。照办就是了。我想你不见得要我签字才能停止吧。你停止就可以了。留着钱,不要再工作,知道了吗?”
她声音越来越高。
“但是,许小姐,我们已经有了一些有用的消息,我们也正在——一”
“这正是我怕的。这就是为什么我要停止。立即停止!我什么也不要了。我要——离开了。我再也不在这里了。你们再也见不到我了——永远。”
我听到对方一阵哑泣,突然电话挂断了。
我也把电话挂上。
“你想是怎么回子事?”白莎问。
我一本正经地对她说:“据我看她要我们不再调劳这件事。”
白莎脸上冲起红色血液。“混帐,你以为我不懂自己本国的语言呀!我知道她说什么。我问你为什么她要这样。有时你是最可恶的小——”
门有胆怯的敲门声。
“米律师。”我说。
白莎投了一个最后的怒视。把自己的脸色改变为接见客户面孔。她说:“无论如何,那王人蛋正在替我们赚钱。”然后大声说:“进来。”
米律师几乎很抱歉地推门进来。他走过来的步态好像无理晚归的丈夫用脚尖走路怕吵醒太太。两只脚很能配合他脑中所想的。他颠着屁股走到客户椅旁边。“赖先生,“他说:“假如你能出1000元钱,我们就可以完成和解。”
我看看我的手表说:“你只是来晚了1分钟。”
“你什么意思?”
我说:“我和柯太太.才遇到一件非常不愉快的意外。一件我们已经着手的大案,突然被取消了。”
“一件大案子?”他问。
“这本是一件小案子。”我说:“后来越牵涉越大,变得很大很大。”
米律师用他的小胡子刷着他的鼻子。
我说:“在这种情况下,我认为我们都拿不出500元钱来解决这件事。我怕我们只能听其自然了。”
“喔!你不能这样做!不能这样做!我已经办好和解了。”
“用1000元钱?”我说。
“等一下。”他说着从客户椅中站起:“等一下。不要离开。我一下就回来。”
他一阵风一样飘出门去。
白莎看着我说:“不论许娇雅在电话中说什么,都不影响我们替寇先生要做的工作。”
我轻松地说:“我们把事情看远一点,尤其我们和汽车律师打交道的时候。”
白莎把眼皮拍呀拍地扇着,突然说:“我喜欢你,你这个小杂种,我对你这双贼眼后面的思想机器非常欣赏——你又常令我生气,每一天我可以扼杀你10次——以上。你——”
米律师胆怯的敲门声又在门上响起。这一次敲门只是例行手续,没有等到我们邀请,就转动门把,把门推到正好可以把他矮胖的身体挤进来,又把门轻轻关上。他一面走一面在点头。嘴唇在笑,眼睛恰有焦虑之状。
“没关系了。我一切都办妥了。可以和解了。恭喜你们两位。你们两位已经从很危险的情况下得救了。可以了。只要500元就完全解决了。我和对方说好了,钞票马上就给他们。”
我说:“柯太太要路先生,路太太和魏小姐三个人签字的和解协议书。”
“没问题,会有的。我要借用你的秘书替我做一张魏小姐的。柯太太,商律师已经把路先生,路太太签过字的带来了。”
“他从那里弄来路太太的签字?”白莎起疑地问。
“商律师有一张签字的和解书一直在身边,当然条件是空白的。”
白莎把她座椅向后推了一两寸:“你的意思这王八蛋到这里来装模作样那么久,目的只是恐吓我和他们和解?你的意思在他公事包里本来就带了签好字的空白和解书,他——”
米律师伸出他肥胖的手:“慢一点,慢一点。柯太太,请你冷静一点。我求你不要太激动。每一个律师为了争取时效,在开始就请客户签好和解的文件,只是彼此之间有一个范围,而律师也保留有一些决定的伸缩性。主要原因之一是,当各方人士聚在一起,突然决定和解,大家可以当场办妥,不会有不必要的延误。事实上,有的时候夜长梦就多了。我向你保证,这一点也没有什么特别,没有恶意,柯太太,我自己也经常这样做的!”
我对白莎说:“开一张500元的支票。写上收款人抬头:米大海,代表魏妍素的律师;嘉兰法律事务所,代表路理野夫妇的律师。”
“你在咕噜什么呀?”白莎说:“我给路理野太太500元,他们给我和解书,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我绝不会先给他们支票的。”
米律师咳嗽着。
我对白莎说:“别幼稚了。你在应付一对汽车律师呀。”
“你的意思我不明白。”白莎说。
我说:“把钱付给律师,不付给当事人,是职业礼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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