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丈夫,也仅在头几年里有过一个幸福的妻子的感觉。那时我太年轻,太单纯。我为什么就不可把一个我认为自己早就熟悉,早就互相了解,早就你眷我爱的男人……当成……当成……当成是自己的丈大呢?……”
她又哭了。
我俯下头,吻她的手,吻她的裸臂,吻她白皙的颈子,吻她的眼睛,吻尽着她脸上的泪……
她忽然用双手捧住我的头,使我的脸正对着她的脸,泪眼涟涟地凝视着我问:“你说我有这种权利吗?”
我再也忍不住,哭了。
我说:“有……”
“你还用说,是你更想从我身上获得到……那类话吗?”
我说:“不。我再也不那么说了……”
“我也要。你多想要,我就多想要。爱抚,亲吻,情欲,性欲,我都要。非常……想要,要……许多许多。既然我们都没有错过今天晚上这一次缘分,都抓住了它。我们吝啬什么似的,那就是我们自己傻了!也对不起缘分,我要给你许多许多,把一个当了妻子,而实际上又不是妻子的女人积蓄了十几年的情和欲,统统都给你。我也要你给我许多许多,如果你真的觉得你是那么的渴望从我身上获得……”
我不再听她说下去,缓缓使她倾倒在床上,并随即伏在她身上。我的男人的双手和男人的唇,开始贪得无厌地在她身体的一切裸露之处肆无忌惮地,仿佛夺掠似的“收获”着。而且,开始迫不及待地向她的衫子和裙子之下进犯……
我觉得我如同是一头从高原上光秃秃的荒崖奔下来的一只野羊,一只饿得惶惶然的野羊。奔下来后到了一片茵茵的雨后的嫩绿草地上,会将草地一寸寸吞食光似的……
“先别……”
她的双手抓住了我的双手,不许它们伸到她的乳罩下去。
“你这馋嘴的小猫呀……”
她抓着我的双手轻轻将我推开,欠起了身子。
“先坐在沙发上好吗?”
我犹豫了一下,又想扑倒她。
“听话……”
我乖乖地退到沙发那儿,不情愿地坐下了。
她那两条修长的双腿并拢着,在床上以优美的姿态划了一段弧,转眼间人已站立在地上了。
“坐着别动,可不许跟着我……”
她的脸望向我,一边朝门口走,一边这么说。
我点了一下头,她已走出去了,并把门关上了。
我非常愿意听她的话,我老老实实地坐着,回想着她方才对我说的那些话,认为我幸运地见到的,不但是一个好看的,最值得我从内心里迷恋上的女人,而且是一个最真实的女人,最诚挚的女人,最坦白的女人。从这样的一个女人嘴里,不管说出多么令我感到难为情的话,我是都不会以轻佻的眼光看待她的。我是都会觉得她的话像诗句一样值得我百听不厌的……
十几分钟后,门外传进了她的声音:
“你还坐在那儿吗?”
我说:“我还老老实实地坐着……”
“你没有开灯吧?”
“对,我没有开灯。”
“你现在……闭上眼睛……”
“为什么?……”
“不许问为什么,闭上了吗?”
“闭上了……”
“我不叫你睁开,你可不许睁开。”
“行……”
“也不许半睁半闭地偷看。”
“行……”
我感觉到门开了。
感觉到她又进入到屋里了。仿佛的,还带入了一种微妙的清凉……@
“茶几上有台灯,开关在台灯座上,将你的手放在台灯座上。”
我的手放在台灯座上了。
“摸到开关了吗?”
“摸到了……”
“现在,你自己心里数五个数,然后你按开关。”
我在心里默默数着——一、二、三……
台灯亮了。
我瞪大眼睛,一时刻呆住了——仿佛一尊与人体等高的蜡像放置在我面前,那是完全裸着的她。是的,除了她脚上的拖鞋是身体以外的东西。而她的一切衣物都堆落在她脚旁。她全身白晳的肌肤也宛如蜡脂凝成的,在柔和的灯光照耀下显得润泽无比,润泽得似乎能掸水成滴。这女人身体的每一条曲线,都恰到好处地过渡成为身体的另外一些部分的曲线。而这样的和那样的一些曲线,奇异地起伏成为女人身体最优美的那些部位。它们在从她的颈子两侧到她的双肩,以及在她的腰际,在她的丰满的Rx房之间,体现出婀娜的体态的生动妩媚……
她看去像一个轮廓美妙的瓶。
像一个蕴藏着未来的生命的壶。
我屏息敛气地望着她,不知为什么,联想到了春天和夏天这两个我最为留恋的季节。联想到了春分、谷雨、清明、夏至、惊蛰、白露这些节气……
联想到了希腊史诗《奥德赛》中的诗句——
我看见你的时候
我以为看见了阿波罗神坛旁那一棵长春藤
仿佛每一枝枝条,每一片叶子,
都昭示着一道神谕……
想到了雨果的诗句
女人的肌肤是这样圣洁
竟使人不能不信
当情热如火焰的时候
紧抱着的美就是上帝……
仿佛这些早已被积压在我记忆的最底层的,少年和青年时期经常独自避到什么没有人的地方反反复复吟诵过的诗句,正是为了那一天,那一时刻,才在我头脑中被保存下来的。它们一旦从我记忆的最底层笋拱而出,便放射着灿烂似的,每一个字都熠熠闪光似的。于是我头脑中一片辉煌亮丽,如同有无数支蜡烛在我头脑中同时点亮了。而她,而那个脸庞秀丽身体优美并且完全裸着的女人,那个像银龙鱼变成的美人鱼一样的女人,又仿佛正是为了击发出那些片断诗句的灿烂,为了证明她无愧于它们,为了证明她自己原本和它们是同一类事物,才心灵坦然地将她自己一览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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