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公众的声明,无论她们最终嫁给了怎样的男人,归根到底,都必然将是按照自估的价码嫁给了金钱无疑。男人的品貌,男人的才华,男人的声名,男人的地位,都只不过是她们在斤两上找平她们自己和金钱的关系的附属条件罢了。在那么多那么多中国人还在为起码的物质生活水平忧愁的时候,一个只不过在一两部电影中演了一两次主要是让外国人看了开心的被性虐待角色的妞儿,作一次广告就敢开口索价百万之巨,在这么一个时代,在这么一个连女人对金钱的欲望都开始发疯开始贪得无厌的时代,你还能用心去把她们当女人爱吗?……
他这么质问我。
“所以,我教你要学会用思想去爱她们。”
他又一次这么教导我。
“你说历史是什么?”
我答不上来历史究竟是什么。
我像一个智商极底的儿童在一位渊博的智者面前一样懵里懵懂。我自卑地讪笑着……
我想——他从他那所大学获得到的,应该是相当于博士甚至博士后的什么证书吧?如果它也颁发证书的话……
而我从我的大学获得到的,不过是毕业证书。连学士证书都算不上。因为它后来是被否认的。也就是被叫作“工农兵学员”的那一类……
“历史的全部内容,无非是男人、女人、权力和金钱。权力对金钱的掠夺和支配性、金钱对权力的贿买和腐蚀性、男人通过权力和金钱使女人成为奴婢和高等宠物,女人通过色相争取由低等奴婢上升为高等宠物,从宫廷,从国府,到市井,到芸芸众生,无非这么几种力量演绎着历史。不过献身科学的男人和女人例外。我对他们永远保持敬意。除了他们,一切女人,一切男人,无一例外在以上几种‘场’中扮演角色……”
我注视着他的眼睛不禁睁大,惊讶于这世界上还有他宣布永远保持敬意的男人和女人……
“但对于那些今天推出一种所谓‘营养液’或什么保健饮料,明天推出一种所谓‘美容面奶’或什么‘丰乳’药品,大肆作广告的男女并不例外。他们不是什么科学工作者。他们和我一样,本质上是金钱斗牛场上的斗牛士。对你们这类人,也就是你们自称为文化人、艺术界人士的一类男女,尤其不例外。六十五岁以上有些可取的。六十五岁以下的好东西不多。虚伪、文过饰非,假模酸样,贪财、好色、犬儒者、无气节可言者居多……”
我诺诺连声,说是的是的。说我自己正是那样的,所以我常常很瞧不起自己,也对自己跻身于的所谓“文化艺术界”厌恶透了。
“在香港,你们这种人,从六七十年代起,你们这种人的电话号码,就是和跑马厅、赛狗场、酒吧、下三烂娱乐地方的大小老板们的电话号码归在同一栏的。”
他说时,用夹在指间的烟频频点着我。
他方才谈论女人时,如同美食家谈论风味儿小吃。而现在谈论到我这种人,则如同专做满汉全席的高等厨师谈论腐乳和酱菜疙瘩什么的了……
忽然他按灭了烟,伸过一只手,紧紧抓住了我的一只手……
“难道你还不明白,我一见到你谈了又谈究竟为了什么?”
我懵里懵懂地反问:“为……了什么?……”
“扔掉你那支笔!它使你自己变得越来越虚伪,越来越不真实,越来越没出息,越来越不可救药了!扔掉它没什么可后悔的!别再用你那支笔写些骗人感情以其昏昏使人昏昏的东西了!跟我联手!从今天起!我太需要你!我太需要一个充分信得过的,可以和我同舟共济的‘同志’了!我已为填平我们之间的观念沟壑费多少口舌了?我最后问你一次,愿意做我的‘同志’,还是坚决不?……”
他用的手劲儿那么大,把我的手都摸疼了。
“‘同志’?……”
我又讪讪一笑。
“我用的是带引号的!难道你以为我要找的仅仅是位合伙赚钱的先生吗?……”
看他那样子,分明是生起气来了。
我低声说:“我知道你用的是带引号的‘同志’……”
我心里直觉得好笑。不因为别的,仅仅因为“同志”二字。尽管我极反感别人称我“先生”。
“你觉得好笑吗?”
“不不,一点儿不……让我再考虑考虑……”
我强忍住笑,竭力装得郑重。
他猛地将我的手一甩,同时收回了他自己的手。
“你这个混蛋!……”
他真的恼怒了,骂了我一句。
而这时,小嫘回到了我们身旁。
“华哥呀,你瞧这好看吗?”
她往他身上一靠,神着项上一条用五颜六色的珠子串成的项链让他瞧。
“哪儿买的?”——他站了起来,瞪着她:“地摊上买的,是不?”
“是……”
她怯怯地承认。
“多少钱?”
“才七十多元……人家不是图便宜嘛!”
“地摊上买的东西,你也往自己脖子上挂?你还好意思让我看!……”
他抓住项链,用力一扯,疼得她“哎哟”一声,踉跄地从他身旁跌撞过去,险些扑倒——颈链断了,五颜六色的珠子噼里啪啦地掉在地上,滚向四面八方……
她眼中顿时盈满泪水,但是怯怯地,抿着双唇,不敢有任何抗议的表示……
他看也不看她,缓缓将脸转向我,像瞪着她一样瞪着我,冷冷地问:“你,还转到我们这边儿来住吗?”
我看得出,他完全是由于未从我这儿得到令他高兴的回答,而迁怒于她。
我说:“咱们不是讲好了吗?我当然要转过来住啦!”
其实我已很不情愿转到他住的那家此地最高级的宾馆去住了。但怕更加惹他恼火,怕他更加迁怒于小嫘而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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