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其他类型 > 年轮 > 第五节

第五节(3/9)

地盯着车门。

列车缓缓起动,开走了。

吴振庆说:“这可怪了!你看清电报了么?”

王小嵩默默从兜里掏出电报递给他。

徐克也凑过来看:“没错!写得明明白白,是今天!是这一趟车!你说你爸路上会不会出什么意外呀?”

王小嵩一听转身便跑。

吴振庆捣了徐克一拳:“你乱说些什么!把他脸都吓白了!小嵩!小嵩!”

他们追赶他。

路上,吴振庆和徐克走在王小嵩一左一右,他们你一句我一句不停地对他说着什么,显然是在安慰他。而王小嵩脚步走得飞快,脸上淌着泪,似乎心里有某种不祥的预感。

王小嵩人和声音同时进了家门:“妈!我爸没有在那趟车上!”

紧跟在他身后进来的是吴振庆和徐克。

他们同时看见一个瘦长的、满脸胡茬的男人,怀抱着妹妹,一手端着带把的小茶壶,正坐在小炕桌后面安泰地呷茶。

他放下小茶碗冲王小嵩笑。

母亲和弟弟妹妹冲王小嵩笑。

吴振庆和徐克瞅瞅他,也冲他笑。

王小嵩喊了一声:“爸爸!”

他忽然哭了。

父亲问:“哭什么?”

吴振庆说:“没接着您,他回来时,一路可替您担心啦!”

“你们在什么地方接的我呀?”

徐克说:“在卧铺车厢,我们以为六七天的路途,你肯定在卧铺车厢。”

父亲说:“你们这些孩子,想的倒奢侈,我一个工人,坐卧铺谁给我报销哇?”

母亲说:“那也怪你!发电报的时候,为什么不写明在几车厢呢?你再花钱仔细,那几个字的钱就花不起了?”

父亲说:“不是花不起那几个字儿的钱,六七天得转三四次车呢。我哪能知道我会上了哪节车厢?一路,车上一半是逃荒的人,连个座号都不讲了,能挤上哪节车厢算哪节车厢。行了,行了,别哭了。算爸爸的不对!过来,到我跟前来。”

吴振庆推了王小嵩一下——他不哭了,走到父亲跟前。

父亲扳起他下巴看了看他脸,又用手握了握他腕子,表扬地对母亲说:“你有功,我猜想我几个孩子还不定是什么皮包骨的样子呐!还行。”

王小嵩笑了。

母亲骄傲地说:“我当然有功啦!”

吴振庆和徐克看看满地的大包小包,惊讶万分:“大叔,你可怎么带回来的呀?”

父亲说:“背着、扛着、拎着,就差没用嘴叼了!”

徐克说:“大叔你真有能耐!”

母亲问父亲:“还认得他俩不了?”

父亲说:“哪能不认得他俩呢!这个是柱子,那个是狗子!”

“错了!我是狗子,他是柱子!”

母亲说:“别叫人家小名!孩子之间都不叫小名了!”

父亲挠挠头笑了:“难得你俩有心也和小嵩去接我,大叔送你们点东西,算大叔一点儿心意!”

于是父亲下了炕,打开那些大包小包——里面无非尽是些旧工作服、劳保手套、翻毛劳保鞋、旧皮帽子什么的。

父亲挑了两顶旧皮帽子给吴振庆和徐克:“有的是大叔自己节省下的,有的是工友给的。你们可别嫌弃。”

虽然是旧的,虽然戴在他们头上几乎盖住了眉眼,但毕竟比他们自己的要好得多。他们都很高兴,连说谢谢。

徐克说:“我这顶破棉帽子早该扔了!”

吴振庆说:“别扔,让你妈剪成鞋垫多好!”

父亲说,“对,这话我爱听。劳动人民的孩子,从小就要知道东西有用嘛!”

外面有人敲门。

王小嵩开门——门外站的是郝梅。她一身新,还扎了好看的辫结,围着条毛围巾,显得异常漂亮。

《年轮第一章》5(5)

王小嵩一愣。

郝梅说:“我来给大婶拜年。”

她进了屋,看看吴振庆和徐克:“你们也在这儿啊?那我也给你们拜年啦!”

屋里已没落脚的地方,她只好站门口。

吴振庆和徐克显出对她不屑一顾的样子,其实都是自惭形秽。

王小嵩也显得不自然。

母亲说:“小梅,快里边来坐!”

郝梅跃过大包小包,坐在炕边。

父亲惊奇地看着她。

郝梅说:“是大叔吧?”

母亲说:“是,刚到家。”

“大叔过年好!”

父亲说:“好!好!”

母亲说:“你不认识她了?”

父亲又挠挠头:“记不得啦。”

母亲说:“她小时候,我看过她嘛!”

“噢……想起来了!”父亲说:“我和你爸还是同行哪!”

母亲一撇嘴:“人家是建筑工程师,你是个工人,却和人家攀同行!”

父亲说:“怎么是攀呢!没有我们建筑工人一砖一瓦地盖,再高明的工程师,他的图纸还不是废纸一张啊?”他问吴振庆和徐克:“大叔说得对不对?”

吴振庆和徐克大声地:“对!对!”

郝梅尴尬地垂下了头。

母亲说:“小梅,瓜子!”抓了把瓜子欲塞给她。

郝梅说:“大婶我不……你家现在人多,我待会儿再来。”

她起身跑出去了。

母亲冲着父亲说:“你看你,说得多不好!人家孩子可仁义啦,年年过春节都来给我拜个年。”

父亲奇怪地问:“她是生气走了?我说得不对?”

王小嵩也急忙转身跑出去,冲郝梅背影喊:“郝梅,你别生气,我爸说话就那样。”

郝梅只顾低了头往前走。

吴振庆和徐克也出来了,他们戴着王小嵩父亲给他们的皮帽子,手中拎着自己的棉帽子。

徐克摇着手中的棉帽子:“咱们工人有力量!嘿,工作起来……”

他分明有点幸灾乐祸,完全是唱给郝梅听的。

吴振庆捣他一拳:“唱什么唱!”又自言自语地说:“其实郝梅一向对咱们挺友好的。不像张萌那么讨厌。倒是咱们常和人家过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