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其他类型 > 年轮 > 第五节

第五节(6/9)

那……分给我们点儿行不行?”

那男孩子加快了脚步。

跟随着的依然跟随着:

“不给,也不告诉,我们可抢啦!”

“抢!”

于是跟随者们一拥而上,从那男孩子肩上抢去了口袋,互相争夺着。

那男孩子不顾一切地捍卫自己的“果实”,被推到了。

吴振庆高喊:“不许欺负人!”

三个好朋友路见不平,跑了过去。

“强盗”们用单帽、衣襟和兜,抓抢着撒在地上的榆钱儿。

等三个好朋友赶到,“强盗”们已经没影了,满地散布着榆钱儿。

那个男孩子哭着走了。

徐克说:“哎,你别走哇!我们帮你搂起来。”

那个男孩子头也不回地走着。

吴振庆说:“哎哎,你还要不要了!”

男孩子抹着眼泪走远了。

三个好朋友不由得同时从头上摘下单帽铺在地上,捡起了榆钱,捡着捡着,不知什么时候,有一双枯瘦的老手也伸了过来。

他们抬起了头,原来是三奶。

吴振庆说:“三奶,您怎么走到这儿来啦?”

三奶不言语,光自捡了榆钱儿往衣襟里放——看得出,她神经有些不正常了……

他们将他们帽子里的榆钱儿,都倒入三奶衣襟。

王小嵩和徐克一边一个搀着三奶回家。

徐克倒退着走在三奶前边,说着:“三奶,明天我们保证给你撸老多老多榆钱儿!那才大呢!”

夜里,王小嵩做了一个梦,梦见他牵着一条大狼狗,巡逻在一片榆树林中。树树榆钱儿肥绿诱人。

《年轮第一章》5(9)

吴振庆和徐克骑在树枝上,边撸边吃。

一些男孩儿女孩走入树林,他挡住他们——而他们出示写有“允许证”三个字的证件。

王小嵩接过去,煞有介事地看——上有“王小嵩签发”五个字。

被允许的孩子们一个个行鞠躬礼走过。

郝梅也挎着个篮子来了,也要掏“允许证”。

王小嵩矜持地摇头摆着手,表示“免了”的意思。

郝梅从他面前笑着走过。

狼狗突然挣脱带子,叫着去追郝梅。

王小嵩喊叫着追狼狗。

梦醒了……

第二天,三个好朋友下了学又来到那个苏联“老大哥”的墙外。他们伫立在树下,仰头一望,傻了。一夜之间,树枝上的榆钱儿不但被撸光了,连有些树枝也被折断了——显然是被人从外面干的。

他们互相瞧着,神情沮丧之极。

晚上。王小嵩在捅炉子,有敲门声。

妹妹拍手:“妈妈下班喽,妈妈下班喽。”

母亲的话音:“慢点儿,抬高脚,好,进门槛了……”

母亲领回一个人。那人站在外屋灯光的黑影中,王小嵩看不清她的面容。但见那人穿着肥大的工作服,脸很黑,像个卸煤的工人。

母亲说:“看,我这家,就是这么个破乱样子。你要不嫌弃呢,你就住下。反正像你这么个大姑娘,总蹲火车站可不是回事儿。”

那人低头未语。

母亲说:“你不说话,就证明你愿意住下了。”兑了盆热水端到外屋,“先洗洗脸!”

母亲脱下工作服,吩咐王小嵩:“把火捅旺,今晚咱们正正规规地做顿晚饭吃!”

“大姐,有梳子吗?”是女人的腼腆的声音。

王小嵩扭头一看——母亲领回的竟是位十八九岁的大姑娘!有一张淳朴的、俊秀的、使人信任的脸。

她羞涩地冲王小嵩笑笑。

王小嵩回她一笑,笑得也有些羞涩。

她走入里屋,坐在炕沿一端,从母亲手中接过梳子梳头。

她已将肥大的工作服脱在了外屋,里面穿的是碎花衣,蓝布裤子,脚着扣绊儿鞋,羞羞答答的样子。

王小嵩只顾打量她。

母亲一边动手削萝卜,一边说:“我给你们捡了个小姨,你们喜欢不喜欢?”

弟弟妹妹齐声说:“喜欢!”

母亲说:“那还不赶快叫小姨?”

“小姨!”

母亲说:“听到了么?孩子们喜欢你呢!”

小姨指着王小嵩:“还有这个侄子呢!”

王小嵩说:“小姨。”

母亲端详着小姨:“我现在才看出来,你这么俊!”她又向弟弟妹妹:“妈给你们捡回这个小姨俊不俊啊!”

“俊!”

小姨低头笑了。

晚饭后,小姨欲抢着收拾碗筷,母亲拦她:“今天你还算个客,明天就不拿你当外人啦!”

小姨顺从地退到一旁,见王小嵩掉了一颗扣子,说:“来,小姨给你钉上扣子。”

王小嵩走到小姨跟前,小姨从随身带的包袱里翻出针线纽扣顶针,给他钉衣扣……

他一动不动地站着,看着小姨的手,那是一双多么好看而又灵巧的手呀。

王小嵩心中好像有个声音在说:我愿意有一个小姨,我愿意有这样一个小姨……

王小嵩和弟弟妹妹已钻入被窝,他们趴在枕上看小姨补弟弟的裤子。

母亲一边展被,一边说:“别补了。脱了睡吧。咱俩盖一床被。”

小姨“嗯”着,却不开始脱衣服。

母亲推了她一把:“听话,快脱。”

小姨扭头瞥了王小嵩和弟弟妹妹一眼,他们正都如同欣赏一张年画似的看着她。

小姨说:“怪难为情的。”

母亲恍然大悟,笑了,喝道:“都给我侧过身去睡!”

小姨刚开始脱衣服,王小嵩和弟弟妹妹们的头,又都忍不住一起扭了过来。

《年轮第一章》5(10)

“这些孩子,你们还没看够哇!”母亲拉灭了灯。

王小嵩的母亲从未捡到过什么,小姨是母亲唯一捡到的。她给这一家带来了特殊的亲昵,带来了笑声,带来了清洁,带来了此前从没有过的一种愉悦的时光。

从此以后,王小嵩家变了样——墙壁粉刷过了。窗子明亮了。家具摆放谐调了。该铺什么布罩块什么布的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