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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电话的恼怒地问:“你他妈的是谁啊?你干什么你?”
“我是吴振庆!谁把你引来的?都给我出去!”
对方一时发懵了。
吴振庆叫道:“老子是这儿的队长!”
喝茶的那人说:“噢……明白了明白了!你刚从局子里出来是不是?告诉你吧,甲方已经单方和你们终止合同了!也就是说,这儿几天前已经被我们接管了。”
吴振庆愣了:“岂有此理!”他欲抓起电话,被他夺下听筒的那个人按住电话不让他动:“去去去,这又不是公用电话!”两个下棋的人也弃了棋盘,抱着膀子晃了过来。
喝茶的人说:“给甲方打电话是不是?让他打,让他打。第一嘛,没有执照,靠送烟送酒的小手段揽下了工程。你知道这在法律上叫什么吗?叫骗签合同,是要判刑的!第二,身为队长,聚众闹事,扰乱社会治安,被逮进了公安局,人家不终止合同怎么着?如果判了你几年,这工程还必须等你几年啊?人家甲方不对你兴师问罪就已经大大地便宜你了!”吴振庆抓电话的手缓缓地放下了。
两个下棋的抱着膀子,一步步往门口逼他。
吴振庆边退边问:“我的那些人呢?”
喝茶的那人说:“无可奉告。现在工地上都是我们的人了。”
吴振庆说:“那……我还有些东西呐!”
打电话的人从墙角拎起一个破麻袋,抛向他,吴振庆拎起破麻袋,在两个下棋的人一声不响的逼迫之下,默默地退了出去。
吴振庆和在等着他的人们双向走到了一起。
这些人以为吴振庆拿的是工作服呢,其中一人抢在前面说:“对不起,我先挑了。我得先挑一套小号的。”
吴振庆喝道:“别动!”
拥向麻袋的几个人不解地看着他。
吴振庆说:“黄了……工程合同终止了。施工队……不再存在了。”
众人面面相觑。
吴振庆向大家抱了抱拳:“诸位,我……非常抱歉,后会有期。”
他拎起麻袋一甩,背在肩上,走了。
众人望着他的背影发愣。
《年轮第四章》18(3)
吴振庆经过垃圾站,将麻袋扔进了垃圾箱里。
他走出不远,又站住,走了回去,探手垃圾箱,在麻袋里翻找什么,那里面有破棉袄、破棉裤、破大头鞋、破手套之类。他从里面找到了施工队的章。他看了看它,拿着走了。
有几个小男孩儿在一起弹玻璃球儿,吴振庆看看手中的章,走过去,他对孩子们说:“给你们个好东西要不要啊?”
孩子们瞪着他,他将背在身后的手伸向他们:“看,是不是个好东西?”
孩子们仍瞪着他。
吴振庆蹲下说:“这挺好的。可以当陀螺。”
他双手一搓,章转了起来。
吴振庆一脸天真开心地笑着,望着孩子们倒退着离开。孩子们望着旋转的章。
章终于不转了。倒了。
孩子们望着离去的吴振庆。吴振庆转过身去。
孩子们一拥而上,争夺那颗章,玻璃球则被他们在脚下踩来踩去。
《年轮第四章》19(1)
吴振庆先去了一家公共浴池,大澡堂里人不多,有几个老者泡在温池里;吴振庆走向热池,他伸手试了试水,觉得烫,但此时的他像是得了“强迫症”,咬着牙进了热池,先伸脚,后下腿,没多一会儿,吴振庆已贴着池边泡在了热水池中。
泡在温水池中的老者们佩服地瞪着他。
吴振庆宣泄地大唱:“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去争取胜利……下定决心,不怕牺牲……”他两眼一闭,将全身没在了水中,只露出一个脑袋。
此刻,他不由想到小时候妈妈给他洗澡,一个劲儿地说:“坐下!坐进水里……”
“烫……”
妈妈当时有些不耐烦,说:“烫什么烫!我还不知道烫不烫?”
他说:“是烫嘛!”
妈妈朝他的屁股打了一下,将他按坐在盆里。
他当时忍着烫,忍着泪,忍着委屈。
在一旁洗脚的爸爸说:“也许是烫吧?我用手试过的水,觉着不烫,可脚一泡到水里,就觉着烫了,再说,大人的手,和孩子的细皮嫩肉不一样。”
妈妈挽起袖子,将胳膊浸在水里试了试喊道:“哎呀,可不是烫嘛!儿子,快起来。”
然而他脸蛋上挂着泪,紧抿着嘴唇,就是不起来。
妈妈急往起抱他,他执拗地往下坠身子……
泡在热水当中的吴振庆,闭着眼睛,满头大汗却在笑着。
温水池中一老者对同伴说:“他会不会是……”指着自己的头。
离他近的老者远远地离开了他,他们不禁紧往一起凑。
从澡堂出来,吴振庆又去理发店理了发,刮了胡子,这还不算,还吹了头发,抹了发蜡,直至容光焕发,才回了家。
多日不见的母亲看到他进门,立刻喊起来:“哟,我儿子可回来啦!”
吴振庆故作高兴地:“回来啦!”
母亲说:“徐克说你出差了,让家里别惦着。你究竟到哪儿去了十来天?”
吴振庆怔了一下说:“到……一个难忘的地方。”
母亲问:“北京?”
吴振庆答道:“不是……”
“上海?”
“不是。”
“那,去广州了?”
吴振庆不打算瞎编了,将话题打住,说:“说了你也不知道……反正是个您这辈子没机会去的地方。”
他说着走进小房间,却见父亲头朝里睡在床上,床头靠着父亲的柱杖。
他退了出来:“妈,你和我爸,怎么睡我房间了?”
母亲说:“把大屋腾出来,给你预备着呗。”
吴振庆说:“预备什么呀?”
母亲用手戳他额头:“你不想结婚了?”
他又推开了大屋的门,屋内家具半新不旧,倒也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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