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废话!资本家女儿的命,那也是一条人命。”
赵天亮趟着水走在张连长旁边。周萍扭头看赵天亮,泪汪汪的眼睛带着询问:我该怎么办啊?
张连长停在塔头上喘着气,流着汗。
赵天亮有点不好意思:“连长,刚才是我不好,让我背她一会儿吧。”
徐进步站在一个塔头上,一点也不知道身后背包里一长截手纸垂下来了。上海女知青谢菲站在另一个塔头上,用上海话朝他喊:“你把你那尾巴卷起来行不行,拖那么长尾巴,演大老鼠啊!”
徐进步将书包移到身前,往书包里塞手纸,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伸手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塑料袋来一看,发现糖只剩几颗了。他快要哭出来,忘记自己是在塔头上,一跺脚,失足滑下了塔头。
“我的画夹!谁帮我捡!”北京知青沈力看着自己的画夹被水流漂走。
上海女知青薛艳弯腰想帮他捡起,却被另一个塔头上的张连长喝止:“不许捡!大家注意,这里水深!也许水下还有沼泽坑,都小心点,过了这一片就安全了。”
远处,有人用长树枝挑着红背心在向他们摇摆。
知青们终于坐上了三辆拖拉机牵引的爬犁。暖日当头,疲惫的青年们互相靠着打起盹来。
徐进步和孙敬文闭着眼睛说话。
徐进步:“咱们之中有扒手。”
孙敬文:“不会吧,连长不是说了嘛,能来的都是大大的良民。”
王凯:“哎,孙敬文,‘小地包’不就是地面上隆起的一个小土包包吗?你这个绰号太低级了吧。还是咱们上海来的这位兄弟的绰号有文化——‘小黄浦’!让人联想到黄浦江,黄埔军校,再加一个小字,受尊敬,又招人疼。起绰号也要起得高级。”
孙敬文:“好歹我的绰号是别人送给我的,我不接受都没办法。而他的绰号是自己送给自己的,见人就推销,别人想不接受都难!”
“小弟,说话别带刺儿!”孙曼玲教诲弟弟,转脸又对徐进步说,“‘地包’是我们哈尔滨市的一个区,我家住那区。”
孙敬文:“哈尔滨的贫民区!”
一名叫吴敏的哈尔滨女知青道:“哈尔滨没有贫民区,不许污蔑社会主义。”
孙敬文也猛地睁开了眼睛,瞪着吴敏,较真地:“你敢说没有?!”
孙曼玲打断他:“小弟!不许再抬些不三不四的杠!”
周萍坐在赵天亮身旁,悄悄地往他手里塞东西,他低头一看,是两块糖纸亮晶晶的糖。
周萍:“谢谢你背我。只有两块了,酒心巧克力。”
徐进步将眼睛睁开一条缝,刚好看到了那两块糖,他皱了皱眉头,觉得有点纳闷。
爬犁颠颠簸簸地行驶着,目之所及尽是莽原荒野山廓水支。不知什么地方传来了悠悠的号子声:
兄弟们使把劲儿哟!
嘿哟!
咱们就往前悠呀!
嗨哟!
谁要是藏点劲儿哟!
嘿哟!
他也就不能够呀!
嗨哟!
……
知青们睁开眼睛,寻找声音的来处。
灌木丛遮掩的河湾那儿,拐出一些人来。几名老战士和两名知青样子的青年——他俩一个叫张靖严,一个叫齐勇。他们二人一组,用显然是临时砍下的树段当作杠子,用柳条和野草编成的绳子,抬着一只大柴油桶。桶在河水中半沉半浮,河水没过了他们的腰。
大家看呆了。
张连长从爬犁上站起来,一摆手,两辆爬犁停了。河里的老战士也停止了前进,为首的机务排尹排长问张连长:“连长,你怎么才把这些知青接回来呀?”
张连长:“路上不顺。你们怎么回事啊?”
尹排长叹了口气:“我们更不顺,拖拉机陷住了,只好顺河往下抬。眼瞅要麦秋了,机械没油喝那还行!这样抬才抬得动,要不咋办啊。”
另一名老战士:“连长,有烟没有啊?”
“有!有!”张连长连声应和着,跳下爬犁,趟着水大步走向河边。
一名老战士连忙阻止他:“别下河,扔给我们就行!”
张连长却已举着烟和打火机下了河,走到老战士们跟前,将烟一一送到他们唇边,并替他们点燃。
张靖严和齐勇抬最后一杠。齐勇:“还有我俩呢!”
张连长:“没了!有也不能给你俩知青吸!小齐,你上去,我来!”
齐勇一指张靖严:“我顶得住,你还是替他吧!”
张靖严:“你顶得住我就顶不住了?我是班长,连长当然得替你!”
话音刚落,起绳子作用的柳条突然断了,桶猛地往下一沉。三人仰倒河中,扑腾起片片水花。
在岸上的赵天亮看到这一幕,迅速解开自己的行李,拿着行李绳飞快地跑到河边,不管不顾地下了河,抬起最后一杠。
一双手在往顶棚糊一张报纸,却怎么也糊不上。
这是一间有着对面炕的知青宿舍。尽管是对面炕,但每铺炕仅能睡五六个人而已。
糊报纸的是黄伟,傅正双手高举糨糊盒。他俩也是哈尔滨知青。他们与齐勇、魏明都是老高三,并且都是同学。而张靖严是和他们同校的老高三,在校时就入党了。
傅正:“临时宿舍,别太认真,差不多就行。”
黄伟:“那也得糊上去啊!”
只听“砰”的一声,宿舍门被撞开了,孙敬文、赵天亮等新来的知青,扛着行李从外面闯了进来。但听“嘭通”一声,黄伟被他们的突然闯入吓了一跳,从椅子上跌了下来,倒在地上,糨糊盆扣在炕上,糨糊溅得四处都是。
傅正抹去脸上的糨糊,拉起黄伟,呆望着一炕狼藉。
孙敬文连忙道歉。
傅正缓过神来,摆摆手:“没什么,小事一桩!”
黄伟眼睛到处寻摸擦糨糊的东西,看了一圈也没找到,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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