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你的理由吧!”
齐勇将脸一扭:“不想说。”
“奇怪。那孙敬文嘛,因为被你欺负要求调走。问他为什么被你欺负,他回答不想说。现在,问你为什么欺负他,你也回答不想说。”
韩指导员用虎口卡住下巴,研究地看着齐勇,自言自语似的说:“真耐人寻味!”
齐勇硬邦邦地问:“我可以走了吗?”
“想得也太简单了吧?我就这么让你走了,还配当指导员吗?”韩指导员话锋一转,反问,“喜欢看小说和电影吗?”
“看过一些。”
韩指导员慢慢地说道:“在小说和电影中,包括在戏剧中,经常是怎么描写咱们这些情况的?询问的一方往往会说,‘虽然我对你的回答不满意,不过我欣赏你的个性’,对吧?”
齐勇迷惑地看他,猜不透他的意思。
韩指导员:“但那都是在文艺作品中。文艺高于生活。生活是生活。我的现实主义台词是——我对你的回答很不满意,对你的个性一点儿都不欣赏!”
“我从来也没有企图获得你的欣赏!”齐勇满不在乎。
韩指导员:“问题根本不在这儿!在有的情况下,有些事,那是一定要开诚布公地告诉对方的。开诚布公,意味着坦诚相见。坦诚相见,是化解矛盾的积极态度。反之,不说而又耿耿于怀,那是会使矛盾的性质发生变化的。好吧,我也不逼着你非现在说不可。限你三天,写成书面汇报交给我!”
齐勇顽固地坚持道:“如果我还是不呢?”
“那我就把你调到离七连最远的连队去!”
齐勇愣住了。
“为了保护弱者,将你调走肯定是正确的。”韩指导员补充道。
齐勇口气终于软了下来:“指导员,虽然我只不过来到七连一年多,但您清楚我对您和张连长是多么地心怀敬意。”
韩指导员也满不在乎:“我从来也没有企图获得你的敬意,张连长也是这样。”
齐勇又愣住了,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韩指导员顿了顿:“去吧,是在三天之内交来汇报还是在三天之后调离七连,自己做出决定。”
齐勇默默走了。
门帘一挑,张连长从最里间闪出,二人从窗口默默望着齐勇背影。
韩指导员:“我的谈话方式不算太强硬吧?”
张连长:“我们亲爱的指导员多会说话啊。软中有硬,硬中有软的。今后还真的要向你学习呢。”
韩指导员笑道:“该向别人学习,就得向别人学习。”
孙曼玲和三名战士各占一角,在女一班宿舍后面挖坑;另外的战士,有的在以柳条做针线,连接草帘子;有的在搭晾衣架。正在搭晾衣架的北京女知青汤洋洋突然喊了一声:“班长,过来一下!”
孙曼玲将手中的铁锨一插,走了过去。
“看!”汤洋洋将手里的绳子一拉,盖在晾衣架上的一部分草帘子就卷起来了,“晴天卷起,雨天放下,这样的晾衣架不错吧?”
孙曼玲也挺高兴:“好极了,表扬你们!”
在连接草帘子的吴敏嘟哝:“不怎么样!”
因刚受到表扬而高兴的战士听她这么一说,互相看看,心里都不太痛快。
汤洋洋:“吴敏,你别说刺耳的话!”
侯秀应声道:“她没说你们搭的晾衣架,她在说排长!”
孙曼玲也说:“吴敏,排长怎么让你不高兴了?”
吴敏翻了翻眼睛:“难道你们对她当排长就没有意见吗?”
大家互相看看,异口同声道:“没有!”
吴敏霍地站起:“你们没有,我可有!我从不隐瞒自己对人对事的看法,哪怕是在我是绝对少数的情况下!我对她印象就是不怎么样!第一次全排会,一不讲阶级斗争、思想斗争的必要性,二不谈与天奋斗与地奋斗其乐无穷,却一开始就讲了一通自己的名字!她的名字就是有股子资产阶级小姐自我欣赏的意味!接着呢,说衣服不该晾在宿舍里,说当务之急是厕所问题!我就不明白了,厕所问题怎么就成了当务之急?!”
大家七嘴八舌起来:
“我觉得排长讲得很具体!”
“乳罩、内裤,嘀里嘟噜地挂一宿舍,就是不雅嘛!”
“吴敏,我问你,你夜里起来了几次,干什么去了?”
吴敏:“你管我!我受凉闹肚子了!”
“所以,排长还告诉我们避免受凉应该注意哪些事情!”
“我认为排长讲得很实在!”
吴敏不服气:“实在不等于突出政治!不突出政治的实在话,还不如……”
孙曼玲冷冷地挖苦道:“还不如突出政治的假话、废话、空话?”
吴敏音量也降了下来:“我没那么说,你说的!”
“吴敏,天在上边,地在脚下,没人阻止你,你想怎么斗就斗吧!”
“还没到斗的时候,等到了……”吴敏突然双手捂肚子,表情骤变,猫着腰往草丛后面跑去了。
“哎,你干什么去呀!”有人装糊涂地追问。
大家哄笑起来。
孙曼玲:“她这人有点儿……那个,咱们大家呢,以后再听到她说什么反感的话,不要太认真,装没听见就是了,更不要和她争论。刚才我就认真了一句,我做检讨。”
两个战士还在议论:
“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在城里搞阶级斗争还没搞够似的!”
“咱们班这个小林子也不大呀,偏偏就摊上了她那么一只鸟,真是咱们一班的晦气!”
不料吴敏已解手回来,听到了,勃然大怒:“我这只鸟怎么了?怎么就成了一班的晦气?!”
被她指着的那一名女战士也霍地站起来:“你这只鸟很让人心里腻歪!”
“你!”吴敏向对方扑去。
孙曼玲伸展双臂,横在二人之间:“都给我住口!还想打架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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