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得说话算话!”
二人果然被一个戴红袖标的人拦住。看来那人是个头儿,袖标上写着“文化纠察队”。那人问李君婷:“小李,碰上熟人了?”
“是和我同一批来的同学,也分在坡底村。我往前查着查着,碰上了他。”
赵曙光朝对方笑笑,说:“我一早刚从山西那边儿的矿上回来,饿了,到集上来吃了两碗羊肉泡馍。”
那人看他俩手里的包:“包里什么啊?用不用找个人替你们拎啊?”
赵曙光忙说:“不用不用,集外就有村里的马车来接。山西那边赠送的一批知青思想学习材料,带回去发给村里的知青们看看。”
对方目光转向了李君婷:“小李,怎么好像哭过呀?”
赵曙光笑道:“嫌我见了面,对她不够亲热。”
李君婷娇嗔地:“他,他老气我!”
“噢,明白了。”那人点点头,到底还是叫住了一个“红袖标”吩咐道,“陪他俩走。传我的话,谁也不许拦,更不许乱翻人家包儿!”
那人望着赵曙光和李君婷的背影,嘟哝着:“妈的,原来是个有主儿的!”
赵曙光和李君婷离开了集,在一处较僻静的地方站住。李君婷手抚胸口:“吓死我啦!”
赵曙光很感激地:“君婷,你真好!”
“可你坏。利用我!”李君婷双拳擂鼓似的打赵曙光胸膛。
“我哪儿是利用你呢,当时,只有你能帮助我蒙混过去嘛!这不没事儿了吗?”
“可我还有事儿!我的心到现在还怦怦乱跳呢!反正我不高兴了,你得好好哄我,不哄就不行!”说着,李君婷搂住赵曙光的腰,偎在他怀里,撒娇地佯哭起来。此时的李君婷,与批判冯晓兰时的李君婷判若两人。对赵曙光强烈的单恋,使她逮着个机会就不放过,就要黏住他似的。
“好了好了。这会儿你怎么不像你了呢?说吧,要我怎么哄你?”
李君婷冲他仰起脸。
赵曙光没反应过来:“这什么意思?”
李君婷闭上了眼睛:“装傻!”
赵曙光明白了,不情愿地说:“快放开我,让人看见多不好!”
“不管!”
“我一身煤灰,弄脏了你衣服!”
“脏就脏!”
赵曙光无奈,低头轻吻李君婷前额。李君婷却顺势搂住他脖子,反过来口对口一阵热吻。赵曙光理智地、轻轻地将她推开,表情很是无奈。
李君婷大获满足地看着他笑。
而赵曙光却忽然呆住了。他的目光越过李君婷,停留在对面街上。只见一家“大众浴堂”门前,并排站着冯晓兰、赵天亮和春梅。他们也正呆呆地看着他和李君婷。
李君婷见赵曙光发呆,扭头一看,正中下怀,笑得更欢心了。她又在赵曙光颊上吻了一下,说:“那我到县里开会去了啊,晚上见。”说完,精神抖擞地走了。
马路那边,冯晓兰将脸转开。
赵曙光拎着那包书走到了街对面,放下包,问:“你们怎么会在县城里?”
冯晓兰的脸并没转向他。春梅瞪着他,像瞪着一个不再值得信任的人。
赵天亮冷冷地说:“春梅早就想到县城来洗一次澡,她还从没在这种地方洗过澡。昨天村里的麦子割完了,今天放假,晓兰姐就带她来了。我自己,也早该洗一次澡了。”
赵曙光心里窝火,没好气地:“别说了!一会儿我再好好问你!你要敢撒谎,我就修理你!”
冯晓兰终于面对着赵曙光了,毫无表情语调平静地说:“就是天亮说的那样。春梅,咱们先进去吧。”
赵曙光眼睁睁看着她俩进了“大众浴堂”,之后将脸缓缓转向赵天亮。
赵天亮:“审问吧。”
赵曙光没接茬:“拎着包,跟我走。”
赵天亮看一眼浴堂的门:“可我想洗澡!”
“我还想呢!省下那两角钱吧!”
赵曙光说罢,拔腿便走。赵天亮气哼哼地愣一会儿,将包往肩上一扛,跟上他走了。
虽然没在县城的浴室里洗澡,赵曙光兄弟二人却在县城郊外一条河中痛痛快快地游了一次泳。赵天亮已先上了岸,他将衣服洗了,往灌木丛上搭。赵曙光也举着洗好的衣服上了岸,一声不吭地朝弟弟一递。赵天亮默默接过,一边抖、晾,一边偷眼看哥哥。
赵曙光拔了一些草铺在地上,拉开拎包,将书一本本取出,放在草上——果然都是世界名著:《悲惨世界》、《战争与和平》、《红与黑》、《红字》、《苔丝》、《忏悔录》、《牛虻》、《伏尔泰文集》……赵天亮走过来,蹲下翻看着这些书,惊奇地问:“哪儿搞的?”
赵曙光拿起一本书珍惜地翻翻,将封面撕下,并说:“帮我都撕下来。”
赵天亮就也开始撕书的封面。赵曙光将撕下来的封面撕碎,抛入河中。赵天亮也照办。他边撕着书的封面说:“想不到这儿还有这么清澈的一条河。”
赵曙光微笑地:“归根结底,大自然对人类还是悲悯的。它使凡有人类生存的地方,就必有人心眷恋和怀想的事物。它使沙漠有湖泊,使海洋有岛屿,使荒山有矿藏,使陕北这片黄土地……”
正说着,赵曙光见赵天亮手拿一本《安徒生童话集》正要往下撕封面,连忙制止。他从弟弟手中要过那本书,注视着封面上卖火柴的小女孩,说:“这一本的封面,保留吧。”赵天亮默默将书全都装入包里。
兄弟俩都只着短裤,坐在河边。
赵曙光看了看弟弟:“交代吧,你怎么就来到陕北了?”
“审讯开始了?”
“回答我的问题。”
“兵团派了一支学大寨代表团,我是成员之一。全国农业都要学大寨,是不是?既然到了陕西,我当然就近请假来看看你。我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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