嚷嚷:“班长,你管不管他们了?他们把我半瓶子……”他张口结舌,不知再往下怎么说。
“小地包”接口道:“半瓶子盐?这儿呢。”说着,扬了扬手里的“盐”瓶。
齐勇看了一眼“盐”瓶:“你想齁死呀?”
“班长,你也尝尝嘛,这上海的盐就是特别!”“小地包”不管齐勇愿意不愿意,往齐勇的饭盒盖上倒了许多。
齐勇被“小地包”那一声“班长”叫得一愣,用舌尖舔了一下,连道:“好东西!好东西!”接着用馒头蘸了,大口大口地吃。其他知青一拥而上夺瓶子。
“小黄浦”急得直跺脚:“我抗议!我强烈抗议你们这种强盗行为!”
赵天亮一直坐在一个炕洞那儿烤自己的两个馒头,仿佛是聋子、瞎子,因而对周围的争夺吵闹不可能有反应似的。他站起来,一手馒头,一手饭盒,出入无人之境似的走了。他以为没有人注意他,可是他的举动却全被齐勇看在眼里。
赵天亮坐在马棚的麦草上——是他和张靖严睡过的那一片麦草,面前几块砖上摆着他的饭盒。他安安静静地吃着,旁边的马们也在安安静静地吃料。
饲养员老耿头一边拌料,一边劝道:“小赵啊,你长住这儿可不行。那会儿你们宿舍的一铺炕被麦子占了,你住这儿是没法子。现在你还不回宿舍去住,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嘛!”
赵天亮咽下一口馒头说:“大爷,我只不过是喜欢静。”
“喜欢静?你当班长那时候怎么不这么喜欢静?你说你对处分你没什么意见,可你住在这儿不回宿舍去,你班里人会怎么看你?你班长心里会怎么想?排长和连里知道了那也肯定又要批评你呀。再说,天快冷了,不睡火炕会生病的!”
赵天亮不再说什么,默默起身刷饭盒,一转身,见齐勇不知何时站在身后。
齐勇问:“吃完了?”
赵天亮没理他,走向那片麦草。齐勇抢前一步,将他的被子褥子一卷,夹起。
赵天亮冷冷地说:“你放下!”
齐勇反问:“如果你还是班长,我还是你班里的战士,你会允许我一直住在这儿吗?”
赵天亮无言以对。齐勇拔腿便走。
老耿头:“还愣着干什么?你班长说的明明在理嘛,有台阶就得下呀!”
赵天亮住回了宿舍,齐勇让他睡在自己旁边。两人都睡得挺别扭。天亮时分,齐勇早早地起了床,其他的人还都躺着。
外边传来孙曼玲的叫声:“孙敬文,小弟!”
“小地包”跟大伙说:“就说我不在!”
王凯喊:“别叫了,孙敬文不在!”
“那替我告诉他,让他把脏衣服、脏袜子,还有该换的被单、褥单、枕巾什么的归拢在一块,我过会儿来取,好替他洗!”
“小地包”一听,立刻翻身起来叫道:“姐,我在!这就给你送出来!”说完就动手撤褥单、拆被面。
傅正:“谁替他说不在来着?被实用主义者出卖了吧?”
沈力酸溜溜地:“王八蛋才有这么好一个姐!”
还有知青伸着懒腰打着哈欠表示不满:“睡够了的出去,还有没睡够的呢!”
二班长走进来,捅捅赵天亮,小声说:“有人在河边等你,让你去见他。”
赵天亮疑惑地:“谁?”
“你们班长。我在河边碰到他,他让我来告诉你。”
赵天亮揉揉眼睛,有些犹豫。
二班长:“我把话可捎到了。去不去,在你自己了啊!”
“去。”
赵天亮在河边找到了齐勇,不远处有女知青们东一句西一句的唱歌声、笑声。
“离她们远点儿。”齐勇说罢,径自往前走。赵天亮犹豫一下,相跟着。二人来到一处地方,除了流水声、鸟叫声,再也听不到别的声音了。赵天亮在离齐勇几步远处,毫不示弱地瞪着齐勇。
“你那么瞪着我干什么?”
“开始吧。”
齐勇问:“开的什么始?”
“你不是一心想要教训我吗?”
“你这是想和我打架的意思。”
“我这是再一次告诉你,我不怕你。既然非打一架不可,晚打不如早打。”
“好小子,扇我的火儿!”齐勇逼向赵天亮,赵天亮首先出拳,却上了齐勇的圈套,被齐勇顺势摔在地上。赵天亮爬起来,扑向齐勇,又被摔倒。如是三次。赵天亮咬着牙,将衣服往下一脱。
齐勇看着他,冷冷地说:“你够了!我找你来,不是和你打架的!”
赵天亮吼道:“我就是不服你!”
“不服你也给我坐下!”齐勇首先在沙滩上坐下。
赵天亮犹豫一下,捡起上衣,往肩上一搭,与齐勇保持距离地坐下。灌木丛后,孙曼玲的身影一现,又迅速隐蔽起来。
齐勇问:“知道我为什么对‘小地包’那么凶吗?”
“他告诉我了。”
齐勇不由得扭头看他:“你告诉别人没有?”
“他要求我别告诉别人,包括他姐姐。”
“那么,正是他说的那样。我们两家,是结下了仇的两家。我弟弟,由于他哥哥而死。他哥哥,因而被判了刑。我一看到他,就想念我弟弟,就恨他。即使看到他姐姐,也气不打一处来!自从他们姐弟俩来到七连,我还想要调走过呢!”
赵天亮打断他:“为什么,你也告诉我这些?”
“因为张靖严告诉了我你擅自离开连队的原因!我和靖严是发小的朋友!发小你懂吗?就是从光着腚的时候就一起玩儿,一起长大的朋友。他那么喜欢你,那我拿你怎么办!我也要告诉你,我才不稀罕当什么班长!”
“我也不在乎。”
“错!大错特错!两年以后,对你的处分解除了,你还是得当一班长!还要争取当排长!凝聚知青的人,那当然得由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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