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里要人!”
赵曙光:“不。我……”
王大爷又举起了巴掌,却被囤子在半空中擒住了手腕。王大娘和春梅也赶上前来。
春梅叫道:“爹,你气糊涂了呀!你怎么能打我曙光哥哥呢?”
王大娘也说:“就是!曙光有什么错呀!你怎么越上了把年纪,越分不清好歹人了呢?”
王大爷对囤子吼:“放开我!”
囤子放开了他,却从后拦腰抱住他。王大爷只有一只胳膊还在囤子的臂抱之外,他指着赵曙光数落:“我原以为你是好人,今天看来你也好不到哪儿去!你……你也是个见人有难冷眼旁观的东西!我真后悔我看错了人!”他扇不着赵曙光,扇起自己耳光来。
春梅哭叫道:“爸,你这是干什么呀你!”
囤子重抱了一次,将他那只臂抱之外的胳膊也抱住了。
王大娘对赵曙光说:“曙光,你大爷真是气糊涂了,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赵曙光:“大娘,我不会的。”
他走到王大爷跟前:“大爷,您也不听我把话说完。我的意思是,您身体不好,不必咱俩一块儿到县里去。我一个人去就行。明天就去。争取先把情况了解得更多一些。我和您的看法一样,如果连红兵都成了‘现行反革命’,中国不是‘现行反革命’的人就不多了。”
听了赵曙光的话,王大爷不再挣动了。囤子松开了自己的手,王大爷呆看赵曙光片刻,默默转身走了。
赵曙光呆呆地望着王大爷的背影,对王大娘说:“大娘,囤子哥,今天,我是更尊敬我王大爷了。你们,可要好好照顾他的身体……”
赵曙光回到知青宿舍,对扇门全开着。他走进宿舍,见桌倒凳翻,炕上的被褥也乱七八糟,几只鸡在宿舍里觅食,两只鸡还上了炕。他将鸡撵出去,掩了门,扶起桌子凳子,原样摆好。站在炕前,想要整理被子,却又无心整理。他转身坐在炕边,接着缓缓仰躺下去。
他想起当日知青下乡的专列中的情景——
赵曙光、冯晓兰、李君婷、刘江四人坐一处,都默默望窗外。
“曙光!”四人同时扭头,见过道走来了武红兵,扛着按部队标准打成的行李捆,拎着网兜,一脸汗。
赵曙光站了起来,诧异地:“怎么……”
武红兵:“跟你去,你哪儿,我哪儿。找了好几节车厢才找到你……”
赵曙光接过他的行李,替他放到行李架上。刘江接过他网兜,替他塞到座位底下。
赵曙光和武红兵对视着,不由都微笑了,彼此轻轻拥抱了一下。冯晓兰往座位里边靠了靠,赵曙光坐下后拍拍腾出的地方。
武红兵也坐下后,李君婷看着武红兵说:“我认识你。你、我、曙光,咱们都是同校的。你和曙光一样,也高三,只不过你俩不同班。有一年学校搞文艺汇演,曙光演保尔,你演瓦西里神父,对不对?”
武红兵淡淡一笑:“你对我知道的还真不少,省得我自我介绍了。”
赵曙光、冯晓兰、刘江都笑了。
李君婷:“亲爱的武红兵同志,我和你一样,也是赵曙光的铁杆追随者!也是他到哪儿,我到哪儿,无怨无悔!我爸妈舍不得我去插队,调动了一切关系,决心把我留在北京,可他们的努力有些眉目了,我也和他们吵翻了,坐上这次列车了”
李君婷看着赵曙光笑,又说:“我认为赵曙光是一个理想主义者。而我喜欢追求理想,追求理想有一个懒惰的办法,那就是,跟着理想主义者走,让他带领自己去到能实现理想的地方去。我这人天生比较懒,懒人有懒办法!”
赵曙光等三人又都笑了。
冯晓兰在赵曙光耳边低声说:“她挺可爱的,我喜欢她。”
刘江笑着说:“要我看啊,你只能算是理想主义者的同路人罢了。”
李君婷:“去你的!咦,做理想主义者的同路人也不错啊!理想主义者们,要是连个同路人也没有,那不是太孤独了吗?孤独是会扼死理想的呀,懂不懂?”
武红兵:“我也只不过是理想主义的同路人而已。但我们两个还是有很大的不同。我父母虽然也舍不得我离开北京,但他们没有任何办法留住我。反正得插队,比较起来,与自己欣赏的人为伴是明智的选择。我明智,所以比懒惰的你更加无悔!”
刘江拍手大笑:“说得好!说得好!真是一针见血!”
李君婷:“我打你!”
列车在大家的笑声中“咣当”一声驶入山洞。身在坡底村的赵曙光思绪也被一阵踢门声拉回到了现实。
刘江率先踢门而入,身后是另外三名知青。刘江两只鼻孔都塞着纸,看样子是挨过打了。他们看着炕上乱七八糟的被褥发呆。赵曙光坐起来看他们一眼,又缓缓仰躺下去。
刘江大声问:“炕上怎么回事?”
赵曙光不说话。
刘江跨到炕前,更大声地:“赵曙光,我问你炕上怎么回事!”
赵曙光还不说话。
刘江:“你他妈聋了!”
一知青抽下桌子那块活动木板,隐蔽的桌膛里已空空如也。他一转身爬上炕,在被褥中乱翻乱找,还是一无所获,只不过将被褥翻得更乱了。
他跪在炕上,拍打着炕席:“书呢?咱们那些书呢?”他拍了一手鸡屎,皱着眉下了地,在一堆玉米皮中拿起一些玉米皮,嫌恶地擦手。
另一名知青也一声不响地拿起些玉米皮,在落了鸡屎的地方擦着。
刘江看着满屋狼藉:“我明白了,被搜过了是不是?赵曙光,赵曙光,哥儿几个可都是跟随你来到这儿的!你怎么遇事儿这么一副熊样子!从今往后,我瞧不起你了!瞧不起!”
第三名知青:“别激动,别激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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