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回答我,你能吗?”
良久,孙敬文口中吐出一个字:“不!”
齐勇:“谢谢,你总算开始好好跟我说话了。”
他又问赵天亮:“天亮,你听清楚了吗?”
赵天亮:“听清楚了。”
齐勇:“那么,那个人,只能是你了。你没有另外的选择。非提出什么另外的方案那也肯定是错的。对你,对我俩,都将是不利的。”
赵天亮又坐了起来:“可我……”
齐勇打断他:“摸摸兜,打火机还在不在兜里?”
赵天亮摸兜,低声地:“在。”
齐勇:“千万要揣好。你认真听我说啊,上边的路,左边是山,右边是坡。一会儿我俩帮你到达路面以后,你要贴左走。你手里要握着安全索。走几步,就用安全索抡一下,抡到山壁上了,就可以继续放心大胆地走下去。这样你就可以一直走出十几里……你应该还记得,白天咱们走过的路上,有辆团里运麻袋的卡车爆胎在路边上了。我当时爬上车厢看过,里边有两条破麻袋,还有一根扁担。我想,油箱里肯定还剩有汽油。如果你能找到它,你去到九连就顺利多了。找到了车也不要先点燃什么,因为离九连还有十几里呢,点燃也没人会看到火光。而如果你没找到,千万不要慌,继续往前走五六里,向右转。九连有酒厂,有个大酒糟池。风是从九连那边刮过来的,你走一段路站住闻一闻,也许你能闻到酒糟味儿……”
叮嘱完赵天亮,齐勇又转而叫“小地包”:“孙敬文,我在叫你,敬文,你听到了吗?”
“小地包”:“在听呢,接着说!”
齐勇:“一个小时以后,你也照我说的走法离开这里。”
“小地包”:“如果我走错了呢?”
齐勇:“那咱们三个的小命,今天夜里就都难保了。刚才我已经认过错了。现在我再郑重地对你俩说一句,对不起了。万一哥仨今晚都到了阴曹地府,但愿你俩都原谅我。能像古代的大侠们那样,相逢一笑泯恩仇。”
赵天亮:“那,班长,我现在就走。”
齐勇拿出一把随身带的刀具:“把我这把宝贝刀带上。”
赵天亮:“不,你留着吧,也许你俩更用得上。”
“小地包”:“天亮,还是你带上吧,你成功的希望比我大点儿……”
风雪夹着严寒凶猛地扑向赵天亮,他艰难地挪动着身体,贴着山壁向前走。每走几步,就抡一下安全索。寒冷让他的大脑又昏又涨,他强打精神,在心里暗暗地计算着路程。走了一阵,他似乎觉得卡车就应该在附近,却又不敢确定。他开始失去自信,走走停停地向路边靠,一小步一小步探着往前走。
突然,他脚下一滑,摔进了路边一条沟里。他从沟里爬出来,脑海里出现了这样的情形:由于轮胎爆裂,卡车急刹,在路面的雪上留下了两道光滑的轮痕。
他蹲下,从棉手套里抽出一只手,抚去路上的雪,摸着摸着,终于摸到了一道轮痕,接着,又摸到了第二道轮痕。他兴奋极了,仿佛摸到了珍宝。他跪着,沿着一道轮痕摸索着往前寻去。
果然,他的头撞到一处坚硬冰冷的金属尖角——那是卡车的后车厢。原来这辆被雪盖住的卡车,有一半车身落进了路边的沟里。他激动地爬到车厢里,摸遍车厢。然而,车厢里却没有破麻袋,也没有扁担。难道这辆卡车并不是他要找的那一辆?他颓坐下去。
忽然,他又站起来,仔细地摸着车厢。老式卡车车厢的最上边,有两组木条。他用力踹蹬一道木道,终于踹断了一根,接着,他又用尽全力,扳下了一道断木条。
他坐下喘息片刻,脱下棉袄铺展开,从鞘中拔出短刀,一刀一刀划割。
赵天亮只穿件秋衣,肩扛从车上扳下的木条——木条另端,是他这个雀盲症患者所扎的不成样子的“火把”。
赵天亮拿着“火把”,在塔头甸中走着,狼的低吼声渐渐由远而近。没过多久,野兽粗重的喘息就围在他的身边了。黑暗中,他能感到,那些狼就在从他身旁蹿过来,又蹿过去。
他将带鞘的刀咬在口中,额上渗出了点点冷汗。突然,两只狼爪从后搭在他肩上,他镇定地从鞘中抽出刀,反手狠狠一刀刺去。狼的哀嚎声在耳边响起。而刀也从赵天亮手中飞了出去,他口一张,刀鞘落在了雪地上。
他掏出打火机,点燃了手中的火把。然而,那火把头缠得太过大了,“轰”的一声,火把燃成大火球。赵天亮的脸颊顿时传来一阵炙烤的剧痛,他丢掉手中的火把,捧起一把雪捂在脸上,冰冷的雪让灼痛的脸镇定了下来。他的双手在地上摸,终于摸到了“火把”。
他抡起“火把”,在原地转圈,歇斯底里地大喊,仿佛把身上的疼痛都喊了出来:“畜牲!老子不怕你们,上啊,上啊!怎么再不敢把爪子搭我肩上了?”
而这时的齐勇和“小地包”还待在那个坡下。齐勇身下铺一件大衣,“小地包”也坐在上面,将齐勇抱在怀中,二人身上盖着另一件大衣。
齐勇叹着气自责:“我忘了让天亮穿走一件大衣了。”
“小地包”也自责:“我也忘了。”
齐勇:“让他穿走一件他也不会的。”
“小地包”:“我是他,我也不会,穿着大衣怎么能走快啊!”
齐勇:“像瞎子似的,不穿大衣也走不快啊!”
“小地包”:“我怎么这么困啊!”
齐勇:“别睡过去啊!这种情况下睡过去可是危险的!”
远处的狼嚎一阵接着一阵,一阵近似一阵。“小地包”倾耳听着:“被冻死,或者被狼吃掉,在这两种死法中,你更愿意选择哪一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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