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所见之处,只有白壁、赤色粗柱、彩色镶嵌组合的地板,宛如印刷的石版画一样刺人眼目,这又增加了相当的热量。
从走廊来到这里,只觉得温度骤然增高。在这里,即使夜晚凉风徐来,立即会变成热风而毫无凉意。那一家宾馆是我以前常去的地方,感到亲切,时常怀念,因此我对他们提出了忠告。
实际上,眺望那样的名胜美景,最适宜的是夏日的阴凉场所,可是被电灯所破坏,太可惜了。日本人不必说,即使西方人,虽然喜爱明亮的灯光,可是对那种炎热,也一定深感乏味。如果熄灭了那一片灯光,真比什么都好,想必能谅解的吧。
这里所说的仅是一例,这些情况,不止那个旅馆。只有使用间接照明的帝国饭店是无可非议的,可是夏日灯光再暗淡一些,更觉凉爽吧。总之,室内照明,如用于读书、写字、缝衣引针,则灯光大些亦无不可,但用以消除四周阴荫,则浪费了电,又至少与日本建筑美的观念不相适应。
个人住宅,从经济考虑而节约电力,反而能巧作安排,但是一旦成为旅店饭馆,则走廊、台阶、大门、庭院等处,电灯过多、过亮,看起来居室浅显,泉石一目见底,缺乏幽远深邃之感。冬季,这样做或有助于取暖,但是夏晚去何处幽雅的避暑地呢?如去旅馆,那会受到与大部分都市宾馆相同的可悲遭遇。
所以只能在自己家中,打开了四方的窗户,在墨样的黑夜中挂上蚊帐,如此纳凉最为上策。这是我的一点心得。
①武林无想庵(1880-1962),日本小说家、翻译家。
近来,在报刊、杂志上看到英国的老妇人抱怨愚痴的记事:自己年轻时对老人非常尊重、照顾,可是现在的姑娘对我们从不照料,且视老人为污物,连身边也不肯靠近,真是今昔悬殊,世风日下。
她们如此感叹不已。听说所有国家的老人都有同感。人随着年龄增长,无论何事总觉得今不如昔,百年前的老人羡慕二百年前的时代,二百年前的老人仰慕三百年前,任何时代,都不满足现状。
特别是最近文化急遽进步,尤其是我国有着特殊的原因,明治维新以来的变迁相当于从前的三百年、五百年的时光。如此云云的我,好象已经到了以老人口气说话的年纪,甚是可笑。可是现代文化设施确实好象专献媚于年轻人,而渐渐造成对老人不亲切、欠关怀的情况。说得极端些,如果规定可以横行十字路口,那么老人不就能安心地出门了。
乘坐小轿车出行的有身份的人,自无问题,可是如我们这样年龄的人,偶然去大阪,从这边横穿马路到对面时,浑身的神经异常紧张。自装置了交通指挥灯后,装在十字路正中的能够看清楚,但两侧空中的彩色灯光闪闪烁烁,就很难看清交通信号了。在广阔的十字路口,还会将侧面的信号错看为正面的信号的。如京都还站着交通警察,那是最后一批了吧,我曾一再地如此思虑:今日如欲欣赏纯日本风味的街道情趣,只有到西宫、界、和歌山、福山那些都市去,才能如愿以偿。
食物方面,要在大都市寻找适合老人口味的物品,那必须费尽力气。
前几天新闻记者来要我讲讲有什么美味的菜肴,我就告诉他吉野地方山村僻地农民所吃的柿叶醋鱼饭团的制法,今就便在此披露:以米一升、酒一合的比例煮饭,酒须在饭锅喷汽时调入,在饭蒸透、完全冷却以后,手上沾一点盐,紧紧捏住,这时手上不可有一点水汽,只加盐,紧握饭团,这是秘诀;然后,将暴腌的鲑鱼切成薄片,放置饭上,随即用柿叶的表皮折向内侧包起来,柿叶和鲑鱼必须预先用干燥布巾擦干全部水分;然后用擦干的饭桶,将饭团从小小的捅口放入桶内压紧,不可有一点缝隙,盖上捅盖,压上极重的石头;今夜腌渍,明晨即可食用,此时味最可口,放置两三日亦可。食时以蓼叶蘸酯洒其上,味更鲜美。
因此物味美,故曾请去吉野旅游的友人传授烧制方法,只要有了柿树与暴腌的鲑鱼,任何地方都能制作。绝对不可有水汽,饭一定要完全冷却;只要记住了这两条,就可以了。我在家试煮,果然味美可口。
鲑脂与盐味适当地渗入米饭,鲑鱼反而如生鱼片那样柔嫩鲜美,不能以语言形容。东京的饭团也有独特的滋味,而我等则觉得这里的甚合口味。今年夏天我等只以此为食。别处也有这样腌制鲑鱼的吃法吗?想到这是物资贫乏的山野人家发明的,真令人拆服!我听到过各色各样的乡土菜肴,觉得田家的味觉比现代城市中的人更精确、灵敏,从某种意义上说,菜看是我们难以想象的丰盛。
因此,有些老人渐渐放弃都市生活而去乡村隐居。可是现在乡村也装置了铃兰灯,年年有逐渐在趋向京都那样的情况,老人也不能就此安心乐居了。现在,文明愈益进步,交通工具移向空中、地下,虽然有要求道路恢复昔日那样宁静的呼声,可是反正到了以后,肯定又会有欺侮老人的设施出来的。结果老年人至终不能外出,只得蛰居家中,自煮鱼肴,执坏晚酌,听听广播,其它则无所事事。
是否只有老人发出如此申斥呢?看来并非如此,近来大阪《朝日新闻》的“天生人语子”嗤笑市府官员要在箕面公园构筑高尔夫球场而滥伐森林,将山顶削低。我读后颇有同感。将深邃的山间树林中的暗萌消除殆尽,这是极不通人情的。如果照此行事,那么奈良、京都、大阪郊外所有的名胜古迹,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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