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战后的东京来说,入夜以后大概没有人会经过废墟。所以,正是犯人行凶的最好场所。
研三畏惧地窥看那具盖上草席的死者的脸。
“啊,是他!”
他小声地呻吟,当场昏倒在地。
“研三,你怎么了?振作一点。”
松下课长慌张地摇动弟弟的身体。当医生的人,竟然这么没用,带这个家伙来惹麻烦……他的脸上明显地写出心里的话。
研三立即醒过来。
“怎么搞的?做医生的人还这样,真不像样。身体不舒服,回家休息吧!”
研三大叫地反驳哥哥的话:“哥,哪里可以回去休息!不得了啦!这个男的……尸体,是绢枝的哥哥——野村常太郎。”
“你说什么?”
聚在四周的人,个个哑然不做声。研三的话,听得他们各个面面相觑,不知所以然。
瞬间,松下课长因为兴奋过度而满脸通红。
“你为什么知道这件事?快说,快说。”
好像要把研三掐死似地拼命撼动他的胸口问道。
研三害怕地把事情从头到尾简短地说了一遍。
“混蛋!你到底在干什么!”松下课长忿怒得像雷般地震响,“像这么重大的线索,为什么不讲?混帐!现在想解决案子更困难了。”
“对不起,真的很抱歉。”
研三不由得流出悔恨的泪,然后不自觉地倒地大哭起来。
看他受那么大的刺激的样子,松下课长都看呆了。但立刻又鼓起坚强的斗志,向秋田刑警大叫:“去一道涩谷。到那家牡丹小吃店查探死者近日来的动静!”
不等他说第二句话,刑警立刻起程。课长马上回过头去看有关的警员们。
“到底死了多久?”
“大概有十五六个小时了。”
“那行凶的时间应该是昨晚六七点咯?”
“大致上是吧!”
“死因呢?”
“有氰酸钾药物中毒的反应。如果不解剖,不能很确定。”
“晚上没有人会经过这儿?”
“几乎没有。”
“外行人能够把皮剥到这种程度吗?”
“不能说不是专家就做不到,但是从手法来看,也不纯粹是个外行人。至少有相当程度的科学素养,两手相当灵巧才做到的。”
“要花多久的时间?”
“差不多一小时。”
“我想凶手是用氰酸钾毒杀以后,再把尸体运到这里剥皮。大概不是在其他地方剥了皮,然后才把尸体运到这里的吧?”
“那样做的话,血液就无法处理。”
“不过,凶手为什么要剥纹身的皮肤呢?以脸孔丝毫没有伤痕的情形来看,并不是要隐藏死者的身份。如果只是怕秘密被揭穿,却冒着被发现的危险,在这里剥皮,又实在没这个必要。这样看来,凶手对纹身一定有特殊的眷恋。”
松下课长非常不甘心。第一次命案,死者的尸体至今仍未寻获,如今凶手又正面向搜查队挑战,杀害了掌握破案关键的常太郎,剥了他身上的刺纹。对课长来说,这两次简直就像被灌热开水下肚一样,五脏六腑都移位了。
在焦虑和兴奋的等待中,过了三个小时。秋田巡警终于从涩谷风尘仆仆地赶回来,随即报告昨天夜里所发生的事。
“和一个全身穿黑衣的女人,昨晚六点就出门了……那个女人并不是来纹身的客人,……她的手腕附近扎了白色的绷带……”
课长一面仔细地听他报告,一面一点一点地提出反问。严肃尖锐地命令。
“彻底的调查早川博士、最上久、稻泽义雄三人昨晚的行动。另外,从有乐町消失的那个和绢枝相像的女人,一定要找出来。”
研三两眼发直地凝视像着了魔般狂吼的哥哥,如果先前自己对哥哥透露一字半句的,今天也许可以救得了一个人的性命,想到这里,泪水不由得又重新涌了上来。
①安达谦藏(1864-1948),日本政治家。出生于熊本县,1929-1932年间曾先后出任滨口、若槻两届政府的内务大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