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计划,他这会儿喝了不少酒,应该醉得不省人事了。但事实上,他什么都知道。”本庄繁就知道这次行动是石原和板垣早已经密谋好的,皱了皱眉,低声道:“就是说,他在有意配合我们?”石原莞尔点头说:“是的。”本庄繁拿放大镜在地图上搜寻了一会儿,而后拿起钢笔加上一条:此次军事行动,限制在宽城子以南。
在众人紧张、亢奋的目光中,本庄繁在作战计划书上落笔。乔日成临时住在屋里,醉酒的士兵敲碟敲碗起哄:“来一段,来一段!”乔日成端了姿势,将筷子“啪”地一放,说起书来:“话说打虎英雄武二郎,头一次和嫂嫂潘金莲吃酒,心想不对呀,哥哥不在家,哪兴这个。
他任凭潘金莲万种风情,千般挑斗,就是不说话。潘金莲急了,开言便叫:‘你休要装假,我知道你有愚嫂在心,有什么呀?你看这火筷,天天成对,日日成双……’她左手一把搂了武松,右手端了酒杯就往武松嘴里倒……”众人忍不住纷纷叫好。
乔日成咂了一口酒,说:“好啥好?我就知道,你们都看好了潘金莲。”众人嘿嘿笑。闹了一晚上,哄笑声中,大家散了。月光朦胧。乔日成先在水盆里净手,而后左手托一盏油灯,右手持毛笔,运了口气,拿了姿势在墙上的木牌上一口气写下五个大字:乔氏豆腐坊。
乔日成将油灯靠前,由上而下,仔细端详了一番,表情甚为满意,自言自语道:“什么叫笔走龙蛇?这就是!”随即又叹道,“乔日成啊乔日成,生逢乱世,瞎了你这笔好字喽……”然后哼着小曲进了屋内。屋内地上桌上杯盘狼藉,到处是烟头。
乔日成把残羹剩汁倒进一个盘子里,拿起酒瓶子晃了晃,里面似乎还有酒。似乎还没喝尽兴,他就着残菜自斟自饮。乔日成对着墙上自己的影子,打着酒嗝,自说自话道:“你说你这辈子混的啊,越来越没模样了……御前行走…
…嗝……就不说了,编的,吓唬别人的。你祖上往上数三代,举人有啊,七品官有啊,文化人有啊,再不济也开个商号。到你这儿,成了乔豆腐。豆腐就豆腐呗,先是……咔嚓,大儿子没了。二儿子刚当连副,咔嚓,也没了。眼下…
…嗝……就这么一个带把的,蹲了号子不说,又成了逃犯,这日子往下怎么过……”乔日成哽咽着说不下去了。有人一喝酒就唱,他最近是一喝酒就哭。半晌,他给了自己一个嘴巴:“你哭个什么呀……笑一个,哎,笑笑,笑笑…
…”北大营无番号团营区宿舍里,月光从后窗透射进来,室内凡有形状的物体依稀可辨。用木板搭成的大通铺上睡着十几个兵,鼾声一片。乔群翻了个身,捅捅身边的张之勇,说:“有烟吗?”张之勇去口袋里摸出一个布袋,扔给对方,睡眼惺忪地说:“还不死觉?
”乔群叹息道:“我想我爹。”张之勇说:“你不是恨他吗?”乔群说:“也恨,也想。我从记事他就打我,有时还用鞭子抽,那个狠哪。我有时琢磨,他到底是不是我的亲爹。”张之勇听着,没言语。乔群把脸转给对方,说:“你看我像他吗?
”张之勇一手端着乔群的下巴,左看右看,道:“真是不大像。”乔群失望:“你再看看。”张之勇松了手,说,“这事不好说,我长得也不像我爹。”乔群点着了烟,狠吸一口,叹息道:“你说不是亲爹吧,为了我,他一直打光棍,不娶亲,怕后妈给我气受。
我爹爱喝酒,可是不舍得吃下酒菜,杀猪的时候,猪肉炖粉条,让我可劲儿造,他不动筷子。一年到头下酒的就是咸菜疙瘩,顶多小葱拌豆腐。他得空上山摘点儿大榛子,给我解馋,有一次差点儿摔下山去。别人家有好吃的都是尽着当爹的,我爹反过来了,他把好东西净给我吃了。
我要是不娶亲,他这辈子就光棍到底了。”张之勇说:“你敢肯定?”乔群点点头,他心里十分肯定。张之勇说:“这事儿吧,其实挺难的。女人的滋味儿只要尝到了,再忌口就等于忌命。”乔群不屑一顾,说:“女人的滋味儿你尝到了?
切,你又没结婚。”张之勇说:“我逛过窑子。”乔群呸了一口说:“切,又是窑子。”张之勇说:“别那么看我,这事儿寒碜吗?”乔群说:“我爹说,一个大烟,一个窑子,男人沾了这两样,非败家不可。”张之勇呵呵笑,从乔群嘴里拿过烟,吸了一口,有滋有味地吧嗒着,说:“可我没家,没家怎么败家?
”乔群奇怪,问道:“唉,你不是还有老妈吗?”张之勇呵呵笑,说:“那是逗你玩儿的,我爹一死,我妈就改嫁了,给我找了个野爹。”乔群愣怔半天,说:“好啊,你把我骗个不轻!”张之勇作揖赔笑道:“该死该死。”乔群给了张之勇一拳。
张之勇说:“咱不说这个了行不?上回我跟你提过,有个叫小桃红的。”乔群记得,就是那个窑子的娘们儿。张之勇一本正经地说:“她是我的女人。”乔群心说你的女人,你还想孝敬我,怎么寻思的。我的吴霜,别人多看一眼我都不干。
张之勇絮叨着,说:“她对我那个好啊,非要跟了我,替我生孩子。哦,小脸,白牙,一笑俩酒坑。可那会儿我驴着呢,她就是拴不住我,后来她伤心了,唱着对我说……”他小声唱道,“白生生的大腿水嫩嫩的腰,这么好的东西留不住你,哎哟嗨哟我的张哥哥…
…”乔群翻身把后背给了张之勇。张之勇用胳膊拐他一下:“受不了,是吧?”乔群说:“别唱了,再唱我就别想睡了。”乔群也想吴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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