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日成父子被哨兵的刺刀拦住。雄井说:“你俩回去吧。”乔日成不动,点头哈腰地说:“皇军,你还差我钱。”乔群也满脸堆笑地说:“皇军,还有我的,还有我的糖葫芦钱。”雄井微微一笑,手指着乔日成,说:“看在缘分上,你来吧,我会给你钱,不过…
…”话音未落,两个日本兵从碉堡里拖出一具中国人的尸首,鲜血淌出一泾水流。雄井指着尸首说道:“你很可能像他一样被拖出来。”乔日成腿哆嗦了,回望儿子一眼,乔群沉脸不言。雄井说:“我善意地告诉你,为了训练补充的新兵,我们需要活人做靶子。
明白我的意思吗?”乔日成哭丧着脸,说:“豆腐钱不要了。”乔群把乔日成拨拉到一边,说:“我要糖葫芦钱。”雄井和乔群彼此凝视。雄井开口道:“我和你爸说过了,他是个知趣的人。”乔群沉默,用余光看着四周的情况。
乔日成朝雄井作揖,卑躬屈膝地说:“皇军大仁大量,抬抬手,我这个儿子,他是个犟眼子。他一天到晚卖糖葫芦,也挣不了几个钱,您就给他钱吧。”雄井打了声口哨,和“蒋先生”步入碉堡内。乔群扛着糖葫芦跟进碉堡,乔日成拉住儿子的后衣摆,被他一手打飞。
城垛碉堡内地堡的通道晦暗如同地穴,乔群用余光迅疾打量左右地形,从插糖葫芦的稻草棒顶端抽出大砍刀,猛的一下砍向前方的雄井。雄井的一条腿伤了,惨叫一声倒下。乔群捡起雄井的枪,跑去主碉堡。主碉堡的日本兵正在擦拭重机枪,发现跑来一个陌生人,愣神之间,被乔群一枪撂倒,乔群支起了重机枪。
正在地堡里吃饭的数十日本兵飞快地持枪跑出。此时乔群的重机枪响了,通道里的日本兵纷纷倒毙。城垛碉堡前,乔日成听见第一声枪响,紧张地闭上了眼睛,嘴里自言自语:“完啦完啦。”他撒腿就跑,刚下石阶,站岗的哨兵冲他开了一枪。
子弹擦着乔日成的头皮过去了,乔日成跌倒装死,从指缝里见哨兵冲进碉堡,他爬起来狼狈地跑下石阶。就在这时,他见石阶下,以张之勇为首的敢死队正在向上冲。乔日成愣了一下,再仔细辨听碉堡里的枪声,这才意识到儿子似乎没死,在里面和敌人接火了。
张之勇边跑向碉堡边问:“乔叔,你跑下来干什么?”乔日成大声喊着:“我去喊你们啊,怕你们磨蹭。我都冲进去了,才发现没带家伙。”张之勇给了乔日成一颗手雷,问:“会用吗?”乔日成又开始吹上了,说:“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此时乔日成站在高处挥舞手雷,造型犹如指挥若定的大将军:“快!冲啊——男儿自当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队伍后面的黎明用照相机摄下了这一造型。城垛主碉堡连接两个通道,分别通向其他碉堡和弹药库、食堂、蓄水池、指挥部,每个通道闪烁着嘎斯灯光。
此刻的乔群处在亢奋状态,他从近处的敌人尸体上取来三杆枪,分别架在碉堡的枪眼上。接下来,他不停地变换位置,用机枪、步枪疯狂射击。有一次,来自北面通道的敌人几乎就要冲进碉堡,他不得不抱着机枪冲出碉堡,沿步兵坑道一阵狂扫。
这时,他为自己的大意付出了代价——来自另一通道的三个日本兵几乎占据了主碉堡,他费了很大劲儿才将主碉堡夺回。他的小臂负伤了,血流不止。好在主碉堡里存有急救包,他找出绷带勒紧小臂,然后又让机枪吼叫起来。子弹如流萤。
爆炸声、惨叫声、枪械碰撞声不绝于耳。突然,碉堡里的枪声骤停。喧嚣的碉堡一下子陷入死一般的沉寂。这种戛然而止的宁静让乔群倍感不适和紧张。他仔细辨听来自每个方向的微弱响动,并迅速转移机枪枪口,于微弱的嘎斯灯光里瞬间点射。
接着又是沉寂。他在沉寂中绷紧了神经,以狼狗般的锐敏作出反应——有一次点射,他击中了黑色闪电一般的不明物,等上前踢了一脚,才发现是那只“蒋先生”;但另一次反应纯属神经过敏——是碉堡窗子发出的响动。他终于感觉到累了,抑或是神经近乎崩溃,瘫软在地上,像狗一般大喘气。
碉堡内通道里,最后一盏嘎斯灯被子弹击碎。黑暗中,一队日本兵以匍匐姿势前行,悄无声息,为首的是护旗官岩谷川。岩谷川低语问道:“搞清了没有,我们的敌人到底是谁?”日本当日值班的军官回答说:“报告说,是当地一伙刁民。
”岩谷川仔细听听四周的动静,寂寞无声,他说:“不是一伙,是一个。也不是什么刁民。如果刁民如此训练有素,我们的满洲计划就没希望了。”值班军官问:“不会是南京派来的政府军吧?”岩谷川摇头,说:“南京的所作所为都在我们的掌控中。
”值班军官说:“奉天的电话说,东北军有一支部队反叛了,打出抗日先遣军的旗号。”岩谷川不信,轻蔑地说:“一只温顺的羊会在一夜之间变成老虎吗?只有在神话中才能发生。”值班军官无语了。通道前面现出光亮,岩谷川一跃而起,用旗杆直指主碉堡。
枪声响了,日军发起了最后的冲锋。城垛碉堡里,先遣队的敢死队员此时已占据主碉堡,在乔群指挥下殊死抗击。牛镇城门的城墙上枪声一片。城门外,数百先遣队士兵怀抱五六根长长的橼木,呼喊着号子,一次次撞击紧闭的城门。
半扇城门轰然倒下,负责攻打牛镇的先遣军两个连潮水般冲入城内。冲在前面的士兵遭遇了日军坦克手,其中一个坦克手已经登上了坦克。田洪祥一枪将其毙命,随即高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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