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眼,神神秘秘地诵道:“我本二郎神,下凡来显灵……”乔群强作耐心:“快说,我听着呢。”乔日成:“日本是妖孽,降妖还靠……乔日成。”乔日成抹去嘴上的沫子,翻身爬起,吩咐道:“把你们手里的家什都放在地上,摆成一溜。
”乔群问:“你要干什么?”乔日成一脸庄严,训斥道:“站一边儿去,别啥都问,此乃天机,不可泄露。”张之勇带头把手枪放在地上,士兵们纷纷仿效。乔日成一指乔群,说:“还有你!”乔群不情愿地把手枪放下。乔日成再指乔群手里的刀,说:“还有刀!
”乔群去一边把刀放好。乔日成在众目睽睽之下,解了腰带,背朝士兵,边走边朝武器上尿尿。乔群哭笑不得,乔日成的表情却异常严肃。尿毕,乔日成道:“成了,二郎神的尿可以降龙缚虎、避邪驱妖,更别说小日本了。”牛镇又逢集日了。
通往城门的路上,赶集的人三五成群,络绎不绝。摊贩中有卖菜的、卖杂粮的、卖鱼的、卖家禽的。乔群此刻成了卖鸡的贩子,用扁担担着两个筐,筐里装着六七只鸡。田洪祥则扛着长杆,长杆的顶端插着糖葫芦。其他的敢死队员也都化了装散在乡民中,假作互不相识,用眼神和手势传递暗号。
一声鞭子响,张之勇赶着马车冲上来,车里拉的是红木大棺材。乔群放慢脚步,和马车同行,并把声音压到最低:“记住,你是呼啦屯的,死者是翟县长的娘家舅,就这两句话。”张之勇问:“姓翟的知道吗?”乔群一边看着周围的环境,一边点点头,说:“串通好了。
”张之勇问:“姓翟的是老狐狸,不会出卖我们?”乔群说:“没事儿,翟县长不是不会出卖我们,是不敢出卖我们。”张之勇不信,说:“他有啥不敢的?”乔群说:“就因为他是老狐狸。”两人说话时谁也不看谁,只有嘴在动。
马车前行,乔群突然发现老爹担着豆腐挑跟上来,愣住,问:“你怎么又来了?”乔日成没理会他,大大咧咧地说:“我就不能来?兴你卖鸡,不兴我卖豆腐?”乔群注视着前方看守城门的日本兵,呵斥道:“小点儿声,说话别看我!
这可不是闹着玩儿,来的都是敢死队。”乔日成不作声,吭哧吭哧往前走。乔群以命令的口气喝道:“回去!”乔日成说:“跟你爹说话,别酸了吧唧的。”乔群火了,又没法发作,小声呵斥道:“这是命令!”乔日成也火了,说:“我就违抗命令了,你能把我咋的?
你有本事把我毙了?”乔日成故意看一眼前方城门,张之勇的马车此时已到城门下。乔群欲怒不成。乔日成放下挑子,说:“嗨嗨,息怒息怒,我就知道你不敢。”乔群气得一点儿办法也没有,加重语气,沉声:“乔日成!”乔日成意识到问题严重了,停步,收拢脚跟,险些成立正姿势。
乔群又气又急,说:“别立正,没让你立正,往前走,对,就这样,装没事似的。”乔日成气得嘟囔,口气软下来,说:“说得轻巧,装没事似的,那得长多大心?你看看我这嘴。”他对儿子大张嘴,忽然意识到什么,马上又转头,“一宿工夫,我嘴里鼓出三个大火泡。
你说,起个什么名不好,非叫敢死队,把我的心弄得忽悠忽悠的。你真要是……那个了,我还活个什么劲儿?”乔日成嗓音里带出哭腔。乔群气恼得不知道该怎么办,任性地说道:“你哭,大点儿声哭!”乔日成反倒沉默了。乔群自己劝自己冷静一点儿,过了一会儿,他问爹:“你说你跟着起什么哄?
你去了能干啥?”乔日成看也不看儿子,说:“打仗,爹不行,望个风,不行吗?再不济,替你挡个枪子儿不行吗?”乔群听罢,心里一热,一股豪气涌上胸口,迈着大步,向城门走去。牛镇城门下,张之勇正在接受日本兵盘查。
日本兵先搜身,而后枪刺指向车上的棺材,大声咕噜一句,问:“这是什么?”张之勇说:“死人。”日本兵跳上车,用枪刺撬封死的棺盖。棺盖发出吱吱嘎嘎的叫声。张之勇故作镇静,暗中把两枚大洋揣进同时站岗的警察手里,小声说了句什么。
警察赔笑脸,连比画带说,意思是死者是翟县长的娘家舅,来城里做法事,超度灵魂,而翟县长是你们皇军的座上宾,我们得罪不起的。日本兵表情毫不松动。警察又哄劝日本兵:“太君,死人动不得。当地有个说法,死人若见光,魂灵会跑出来找替身。
”日本兵表情松动,狐疑地放行了。后面的乔群、乔日成等一大群化装成小贩儿的敢死队士兵趁乱一拥而入。牛镇翟家大宅的后院,静静停放着刚刚运进牛镇的红木棺材。张之勇待到敢死队队员到齐了,撬开棺盖,把藏在棺材里的驳壳枪和手榴弹一一分发给大家。
翟家的大宅屋内,乔群坐在上宾的位置,和翟举人秘密交谈着。乔群希望翟县长传令各家各户,把日本旗摘下来,换上青天白日满地红。翟举人沉吟半晌,没有同意,他思忖着,万一牛镇这一仗,先遣军败了,牛镇的百姓会不会再遭涂炭。
乔群的意思是先遣军这边一接火,牛镇的百姓就换旗。翟举人想了一会儿,口气决绝地说:“这一点办不到。牛镇只要在日本人手里,我就不换旗。”乔群生气地说:“你说的这不是奴才话嘛!”翟举人冷笑,说道:“乔长官,你举目四看,中国人哪个不是奴才?
日本人来了我是奴才,日本人不来我也是奴才。”乔群摇摇头,说:“不一样,你现在是亡国奴。”翟举人见多了城头不断变换的大王旗,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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