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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节(3/4)

的触动心灵的东西。

我不由自主地又找他去了。

他的房间里非常凌乱,一切都毫无秩序地乱摆着。

我发现他坐在花园的坑里,以头枕手,靠在那段烧黑了的木头上。

他眼望前方,出神地凝视着天边,好半天才自言自语似地说:

“找我?”

“不”

“干什么””

“不干什么!”

他擦了擦眼镜,说:

“过来吧。”

我过去,挨着他坐下。

“好,坐着,别说话好吗?你脾气怎么样?拗不拗?”

“拗。”

“好事情。”

沉默。

秋天的傍晚,五彩缤纷的草木瑟瑟地在凉风中抖动;明净的天空中,有寒鸦驰过。

寂静充斥了整个空间,郁郁的心中也无声地凉了下来,人也变得有气无力。只剩下思想在飘荡。

飘荡的思绪裹着忧伤的衣裳,在无垠的天际行走,翻山越岭,越海跨江……我倚着他温暖的身子,透过苹果树的黑树枝仰望泛着红光的天空,注视着在空中飞翔的朱顶雀。

我看见几只金翅雀撕碎了干枯的牛蒡花的果实,在里面找花籽吃,看见蓝色的去彩下,老鸦正姗姗地向坟地里的巢飞去……多么美好的自然啊……他深深地吸了口气,问:

“美吗?冷吗?湿吗?

啊,多么好啊!”

天慢慢地黑了下来。他说:

“走吧……”

走到花园的门边儿上,他又说:

“你姥姥太好了!”

他闭上眼睛,陶然地念道:

上帝给他的惩罚很可怕,他不该听从坏人的话。

忠于职守要分善恶,助纣为虐没有好下场。

“啊,你得记住这些话,记住!”

他拉信我,问:

“会写字吗?”

“不会。”

“要赶紧学,把你姥姥说的记下来,很有用的……”

我们成了朋友。

从那天起,我随时都可以去找他了。

我坐在他的破箱子上,不受阴拦地看他熔铅、烧铜,他手里不停地变换着工脸:木锉、锉刀、纱布和细线似的锯……他往杯子里倒各种各样的液体,看着它们冒烟。

满屋子弥漫他人的气味儿,他咬着嘴唇不时地朝着书本,不时地唱上那么一句:

沙良的玫瑰哟……“你在干什么?”

“做一件东西。”

“什么?”

“啊,不好说,你不会明白的……”

“我姥爷说,你是在做假钱……”

“你姥爷?他胡说。怎么会呢……”

“那,你用什么买面包””

“买面包?啊,那要用钱!”

“还有,买牛肉也要!”

他轻轻地笑了,揪住我的耳朵:

“你把我给问住了!”

“咱们还是不出声吧……”

有的时候,他不再工作。我们户并户地遥望窗外,看秋雨在房顶上、草地上、苹果树枝上漫漫地飘洒。

除非特别必要,他不说话。如果想让我注意一下什么,他常常只是推我一下,向我眨眼睛。

我经他这么一推、一眨眼睛,就觉得好像所见到的东西就特别有意义了,一下子就记到了心里。

比如,一只猫跑到一潭水前猛地停住了,它瞅着自己在水中的影子,举起爪子要去抓!

“好事怀”说:

“猫总是很多疑的……”

大公鸡往篱笆上飞,差一点掉下去,它显然是生了气,引颈大叫!

“噢,好大的架子,可惜不够聪明……”

笨投降的瓦列依踩着满地的泥泞走过去,他抑起头来看天,两个颧骨突起很高。秋日的阳光照在人了上衣的铜扣子上,闪闪发光,他不由自主摸着扣子。

“他在欣党自己的奖章呢……”

“好事情?成了我生活中必不可少的内容,有痛苦变或欢乐的时刻,我都有点离不开他了。

他虽然很少说话,却不阻止我讲出我所想到的一切。这和姥爷不一样,他总是说:

“闭嘴,没完没的了!”

姥姥丙在则变得心事重重,很少听别人讲话,也不过问别人的事了。

只有“好事情”常常聚精会神地听我说话,笑着说:

“这不大对头吧,是你瞎编的吧……”

他的三言两语的评论总是恰到好处。

我有时是故意编一套不着边际的事,像真的似地讲给他听,可赐听几句,他就识破:

“噢,又瞎说了……”

“你怎么知道?”

“我能看出来……”

姥姥常带我去先娜文挑水,有一回,我们看五六个小市民正打一个乡下人。

他们把乡下人按倒在地上,没命地毒打。

姥姥扔掉水桶,大步向他们冲去,同时向我喊了一声:

“快躲开!”

可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一个劲儿跟着她跑,捡起石头子儿扔向那些小市民。

姥姥无所畏惧地用扁担挥打他们,又来了一些人,小市民们跑了。

乡下人被那伙人打得遍体鳞伤,他用流血不止的手指按着撕开的鼻孔,哀嚎着,咳嗽着。

血测了姥姥一身,她浑都在抖。

我回到家,立刻就把件事告诉了“好事情”,他呆立着,目光苛刻地审视着我,突然说:

“太好了,就该这么办!”

我刚才看到的一切深沉地震摄了我,我不顾他的反应,继续说着。

可他搂住我,激动地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好了,好了,你已经讲得很全面了,太好了!”

我有点委屈。

可我立刻就明白了,我是在不停地重复!

“噢,你不能总是重复!这不是最好的记忆资料!”

类似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常常让我记上一生。

我跟他讲了我的故人克留会尼可夫,这是个大脑袋的孩子,是个打架能手。我打不过他,谁也打不过他。

“好事情”听了,说:

“这是小事儿,都是些笨力气,真正的功夫在于动作的速度,懂吗?”

从此我就更重视“好事情”的话了。

“任何东西都要会拿,这可是件非常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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