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于是,我杯中的水一半洒在了地板上,另一半则浇在了理津子面前的桌子上。面对连我自己都无法相信的失态举动,我自然是不知所措了。“啊,对不起!”我发出悲鸣般的声音,慌忙修正杯子的角度。这样一来,杯中剩下的那三分之一冰水又准确地被泼在了我的T恤上。
观众并不只有小池理津子一个人。就算是保守估计,店里也有三分之一的客人在欣赏我这可怜的丑角舍身上演的这场闹剧。我当时恐怕已经连耳垂都因为羞愧而变得通红了,一心只想对观众们说句“且待下回分解”,赶紧灰溜溜地退回自己原来的座位上。
但是,当我见到理津子因为大笑而无法说话,正拼命把自己面前的椅子指给我看时,我只好厚着脸皮坐了下去。当然,我们好一会儿都没能正常地对话。因为我必须忍耐着周围的视线,耐心等候小池理津子笑够了再说。如此这般,我只好一动不动地盯着理津子那一头栗色的秀发,在我面前不断摇晃着。
“对不起。”过了好久,她才总算努力挤出了一句话。随后她从包里掏出手帕,将笑出来的眼泪擦掉。事到如今,我的角色已经被定格了。只要拿出刚才那样的绝佳演技,无论多么挑剔的制片人,都会马上敲定,与理津子对戏的丑角就应该是这个青年了吧。
“我总能见到你呢。”待呼吸平静之后,她说。虽说如此,她的脸还是涨得通红,只要有一点小刺激,肯定又会大笑起来。“是啊。”我用蚊子一般的声音回答道。同时心想,每次见面自己都能让理津子大笑不止。“你经常来这家店吗?
”她问我。“是啊。”我回答。“你也经常来吗?”“嗯,因为这里很空。”说完,她好像终于想起了自己十分在意的事情。“话说回来,你是怎么知道我名字的呢?”那真是个天真无邪的提问方式。而且,听她的语气似乎还期待着得到我爆笑的回答,因此我实在无法在这样的气氛下,将住院期间发生的事情告诉她。
当然,我早已预料到了她这个问题。并且是故意突然叫出她的名字,以期引出这个问题的。当时我的阴谋是,在被她问到原因时,故作神秘地反问:“你觉得我是怎么知道的呢?”只是,我的阴谋泡了汤。因为我竟然闹出了这么一场让我贻笑大方的丑剧,如今这个让整家店的客人爆笑不已的我,早已失去了说出那种男主角台词的资格。
因此,我备受挫折,做出了非常一般的回答:“因为大家都在谈论你的事情……”“啊,你不是在骗我吧?”她姑且用充满朝气的声音表示了惊讶,但对这样的回答却显得十分受用。“他们都在谈论我什么?”“其实也没什么啦…
…”因为那是我随口撒的谎,想把话说圆了还真得费一番脑筋。毕竟我在那个公司一个熟人都没有,又怎么可能听到员工和兼职学生之间在谈论什么话题呢。“快说,他们都在谈论我什么?”她两眼发光,紧紧盯着我,嘴角已经准备好了满满的笑意。
想必她又在期待着我会犯什么样的傻吧。“呃,这个嘛。对了,有人说你跟昨天那个职员关系暧昧……”我绞尽脑汁,又撒了个谎。不过这个谎属于摔一跤也得抓把沙的类型,我自认还是蛮巧妙的。因为自从昨天以后,我就迫切地想弄清楚这一点。
结果,她差点儿没一口水喷出来。“啊,那算什么啊?!”她大声说道。“难道不是吗?”“当然不是啦。”她一边说一边笑。我立马安心了不少,这才终于有余裕跟她一起笑了。“原来不是啊,嗯。”我又说了一遍。“你们是说户谷先生吧?
那怎么可能啊?太讨厌了。”她似乎对此感到好笑得不行。看着她,我突然开始考虑自己如今的处境。虽然与想象有很大出入,但我好歹也跟山谷之家的女孩说上话了。不管怎么说,这对我来说都已经算是奢侈的事了。因此,我必须感谢老天给了我这样的运气。
“不过你刚才突然叫我的姓,真把我吓了一跳呢。”理津子又说。不仅是姓哦——我勉强吞下即将出口的这句话,只在心中回答。其实我知道你的一切。我知道你住在哪里,家里的房子是什么样的,还能马上说出你经常光顾的蛋糕屋,以及早上经常去的咖啡厅。
我知道你家二楼的走廊被改造成了日光室,还知道你经常会穿着牛仔短裤和小背心在那里晒日光浴。我知道你母亲长什么样子,也知道你父亲最近去世了。事实上,我真的知道你的一切。因为我甚至连那个雨夜,你去了医院工地的事都…
…你一定不知道,我究竟有多么憧憬你吧。你也一定不知道,我为这隐秘的憧憬,内心是多么地焦虑吧。让我伤心的是,她并没有问我的名字。对她来说,我的名字似乎并不属于她想得到的信息。想到这里,我突然决定冒险一次。
“其实,我知道你所有的事情哦。”话一出口,我的心跳就乱了。意外的是,她竟然对我报以爽朗的大笑。有这么一瞬间,我无法理解她的行为。但马上我就反应过来了,她一定把我的话当成了笑谈。这种情绪的落差实在过于巨大,以至于我的心一下落入了深渊。
“今天你没到公司来呢。”她又用明朗的声音说。“你等会儿要过来吗?”我想到了一个她不问我姓名的理由。对她来说,我只是职场中众多部下的一员而已。我因为对她过于熟悉,便自己产生了某种错觉,认为她也应该很熟悉我才对。
“不,今天暂时不去。”我回答。“因为还没收集到很多调查结果。万一只拿一点点过去,我怕又会像上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