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
她把又圆又柔软的一半面颊向他凑了过去,他吻了吻它,索性也吻了吻另一半面颊,他们相互笑了。“维拉呢?”她问。
“维拉?她已经走了。”
她吃惊地睁大那双蓝眼睛。她已经40出头了,想必40多了,可是她瞅人的时候,始终就像一个17岁的处女。“利欧!你们是不是已经……”
“你们是不是已经……什么?”
“离……”她不敢说出这个词。“我的意思是,目前,你们是否已经分手……”
“你胡说些什么,乌希?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赶快给我弄杯法国上等白兰地来。不,不,不,等一等,喝白兰地还为时尚早。先来杯意大利咖啡,稍许放点糖……不,我和维拉的关系一直很好。哎呀,瞧你刚才说的!”
“可你知道……你以前是怎样对待她的……”
“不错,我以前……可是这已经过去了。维拉今天早上乘飞机到汉堡去了,去看她的一位要好的女朋友。就是这些。我们已经是十年的夫妻了。”
他喝了一口略带白兰地味道的意大利咖啡——这仿佛是他的发明,为了向他表示敬意,饮料单上甚至把它命名为“利欧意大利咖啡”——他一边喝,一边朝四面张望:青年派风格①的招贴广告;许许多多艺术质量不高的图画,70年代的风味……
①德国19世纪末的艺术风格。
每当他到这家咖啡馆里来,都有一种说不出的快感:他最近写的文章已经登了出来,报纸也已经送到了读者的手里,咖啡馆里的顾客一杯接一杯地喝比尔森啤酒,直到喝得精疲力竭,像白痴一样地讨论,念念不忘自己的工作。过去了。这事已经过去了。自从他被《新信使报》出版人任命为该报的“主任记者”以来,他至少可以省去这些麻烦的事情。随便什么时候,他都可以在家写自己的文章。他拿起录音机,坐到花园里的一只躺椅里。而在编辑部里,其他的同事们却汗水直淌,可是在他的上空,小鸟儿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这是理所当然的。他已经摆脱了日常琐事。他已经是负责撰写第三版上的大块文章的专家了——你瞧,怎么样!
可是,当他放下杯子,目送乌希扭着腰肢、面带微笑在桌子之间一闪而过的时候,他意识到自己也缺少些什么。
她此刻站在电话机旁,拿起听筒,转过头来向他招手:“利欧,你来一下!”
来一下?“为什么?”
“编辑部找你。”
其实是斯托克曼,这位值班室主任找他。
“这下我可找到你了,老朋友!”
“是的,这下你找到我了,”利欧-马丁愤怒地叽里咕噜地发牢骚。“我在想,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是你自己告诉我的!”
“我?”
“当然-!是你的录音电话告诉我的。要不要我给你放一下听听?——你们的一切活动都逃不过我的眼睛。现在我就要到咖啡馆来了……”
“你大概弄错了吧,我确实告诉过你吗?”
“也许是你的幽灵告诉过我。不过眼下这事我不在乎。利欧,听我说:奥尔森打来了电话,还有马勒尔也给我打来了电话,都为了同一桩事情:哈尔拉辛……你听到广播了没有?莱因哈茨已经开车出发了。”
“我根本不听收音机!”
“好,好。有一件很棘手的事。有个人杀死了他的一家。”
“还有什么?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他想:怎么还提到奥尔森和马勒尔呢?奥尔森是总编辑,马勒尔是编辑,莱因哈茨又是警察记者。
“此人是ACS康采恩的部门经理。这件事很可能像火箭一样地迅速传开。我有这种感觉。”
“奥尔森和马勒尔也有这种感觉吗,埃贡?可是这件事始终不过是一件地方上的事情。”
“我不这样认为。马勒尔认识这个枪杀妻子和孩子的人的上司。”
“此人叫什么?”
“你指的是上司吗?”
“我指的是杀死妻子和孩子的这个人。”
“莱斯纳尔。迪特-莱斯纳尔。他前天在萨克森,为了关闭那儿的ACS钢铁厂。那儿发生了相当大的骚乱。”
“这位上司也许是林德尔,是吗?”
“不错。”
“此人我认识……警察局里谁在负责处理此事?”
“诺沃提尼。”
“啊哈!所以你们想到了我!”利欧曾和保尔-诺沃提尼密切合作,在《新信使报》上发表了一系列有影响的报道:赌场事件报道;红灯区系列报道,在这些报道里,揭露了从国外输入妓女的幕后操纵者。诺沃提尼还和利欧搭档,揭露了一些重大的营私舞弊案件,当时诺沃提尼还不是凶杀案侦察委员会的成员……
利欧从衬衫的胸前口袋里掏出一根牙签剔牙。
这该死的牙签一点也没有用。他神经有些紧张,他甚至不知道为什么。斯托克曼刚才说了些什么?“这件事今天早上已经通过电视传开了。德国中部的无线电广播电台在新闻节目里报道了这件事。斯托尔贝克地区发生了工人骚乱,原因是他们的工厂被关闭了。我自己并没有看这次电视播送,可是在早晨的会议上林德尔告诉我,这位莱斯纳尔正打算在企业集会上发表演说的时候,突然感到头晕。我想告诉你的事,反正你早就知道了,利欧,这是一件很棘手的事!这不是地方上的事。嗯?你的意见怎样?”
他会有什么意见呢?他预料到自己将有一个非常漫长和空虚的周末。一个没有维拉在场的周末。他想打高尔夫球,然后努力工作——可是这一切都将化为泡影。他还想买些烧好的菜,只需把它们重新煮热,就能食用,然后把垃圾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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