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走了出来。她那圆圆的脸在黑色的头发下显得非常苍白。
“他是莱斯纳尔太太的一位熟人,”这位老太太说。
“我可以和您谈一会儿吗?”利欧以柔和的声音问道。
她点点头。
“也许我们能在您的房间里谈?”
“那么,伊里斯,我的确不知道这样做是否对。我的确不知道,这样做会不会要我负责,如果……”
然而,她让他进屋,并索性把门关上。
这间房间被窗帘遮暗。角落里有一台电视机正在无声地放网球比赛的赛况。其中的一位赛手是瑞典的埃德伯格,他的脸上不动声色。他正等待对手发球。在透过关闭着的窗帘射进来的微光中,伊里斯活像一个幽灵。
利欧清了清喉咙。当他说出下面这句话时,连自己也感到惊异:“我是记者,我刚才对科恩豪斯太太说的话不对。”
她坐到了床上。这下他能认出她的脸。它完全没有表情。她冷静地注视着他,仿佛他已经不假思索地向她表白了心迹。
“韦特麦尔小姐,我完全可以想象您此时的心情——也知道您对我是怎么看的。我想告诉您,我得感谢您,因为您没有把我赶走。”
她仍然一动不动地坐着。双乎放在膝间。利欧问自己,她是否压根儿没有听他说话。他要不要坐到床边的那只小沙发椅上,以便抓住她的双手?大早了……主要的是:千万别提那孩子!
“韦特麦尔小姐,发生了这样的事,太可怕了,你和我都知道。不过,我俩也知道,发生此事的原因,迟早是会查出来的。”
“查出来?”她的声音意外地清楚和坚定。“到底还需要查出什么原因?”
“归根结底,只需要找出一个原因。”他终于在床边坐了下来。“是什么促使莱斯纳尔先生干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的?”
“我怎么会知道呢?”
“可是您肯定思考过这件事!”
她摇了摇头。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时,她抬头看了看利欧,脸不由得抽动了一下。“一个什么样的人?他根本就不是人。”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是部机器,完全是一部机器……”
“可是有人告诉我,他非常爱他的家庭。”
“也许吧……这就要看他怎样理解爱了……”
利欧的眼睛早就习惯于黑暗了。他迫使自己不去看那张小照片,这张照片装在银制的镜框里,放在床边的小桌子上。照片上,幼小的厄尔菲在笑,活泼可爱……
“可是他一点也不……”
“他根本不关心他的家庭。他什么时候关心过她们呢?他根本没有时间去关心他的家庭!不错,他是想关心她们,可是他总是在外面。他心里面只有他和这家公司。他只知道他的职业。对我来说……对我来说,这人有病……”
“伊里斯,”利欧尽量温柔地暗示说,“难道你没有做出对不起他的事吗?这人肯定是过于劳累了。也许他有病……”
“我跟你说过了!”
“可是他真的有病吗?您知道这方面的一些情况吗?有没有医生到家里来过?他有没有去找医生看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