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费力地找到了一个停车的地方。他把车子直接开到那道豪华的、用砂岩镶边的大门前面,然后下了车。
他朝前走了几步。在那个用大理石铺就、且饰有一个青铜浮雕的大厅里,他碰上了另一个穿黑制服的人。“您是霍赫斯塔特博士的客人,对吗?”
利欧点点头。
“请在那儿坐一下。”
“谁来接见我?是联邦调查局局长,还是联邦新闻社社长?”
这位工厂保卫人员毫无表情地微笑了一下:“霍赫斯塔特博士马上就来接见您,只需过几秒钟。”
利欧一屁股坐到电梯旁的一张褐色皮制长凳上。只过了几秒钟,他就听到嗡嗡声和轻微的铃声,这说明电梯已降到了大厅里。
这也就是说,霍赫斯塔特博士来了。他身着工装裤,上身穿着一件运动茄克。当他离开电梯间的时候,两手深插在茄克的口袋里。他身材高大而瘦削,像个运动员,显得非常年轻,使利欧对他产生了好感。这些是利欧最初的印象。可是,当利欧从座位上站起来,面对他站着的时候,他最初的印象有所改变。在霍赫斯塔特金黄色的、剪短的鬈发里,已掺杂着不少灰白的头发,就像尘埃落在了金黄色的头发上。他的面颊消瘦,淡褐色的眼睛流露出紧张不安的神情,前额和嘴角布满了皱纹。
“马丁先生,对吗?”霍赫斯塔特博士并没有和马丁握手,他甚至不想和利欧握手。“请您跟我来。”
他走在马丁的前面穿过大厅,走得很快,很不自然。利欧想,他要把你带进会客室。你丝毫没有夸大,这儿看上去的确就像是美国联邦调查局的总部。那儿也尽量避免陌生人进入那些充满神秘而又阴森可怕的办公室。
利欧被带进去的那个地方,与其说是房间,不如说是狱室。家具只有一张医生们常用的塑料软垫卧榻、一只灰色的钢柜、一张同样灰色的书桌和两把椅子。
霍赫斯塔特博士指了指其中的一把椅子。“请坐。”他自己坐到了书桌的后面。
利欧早已戒掉惊讶的习惯。他的职业不允许他惊讶。他对任何情况总是抱之以一笑,对这里的情况也是这样。
“马丁先生,”霍赫斯塔特眯着眼睛,长长地,毫无表情地看了利欧一眼,“您到底为何事先不到我这儿来?”
“事先?”
霍赫斯塔特把手伸进配有金纽扣的蓝色上衣口袋里,从中取出一张折叠好的纸,把它放到桌上,并把它摊平,这是一份电传。“我们这里的邮件来得不怎么快。我们收到《新信使报》的时候,通常已经是中午了。不过,我们有一个小小的部门。它会向我们报告一切对我们来说是重要的事情。您可以想象得到,您的文章——是呀,我觉得它是一种无理的猜测——我已经……”他皱了皱前额,“我想问一下,您是从谁那里得到这些信息的?”
“非常简单,从那些因公事而搜集它们的人那里。”
“这么说,是从警察那里?”
利欧点了点头。
“警方也来过这里,”霍赫斯塔特愁眉苦脸地证实说。“那是昨天。他们把我们整个公司弄得乱七八糟的。”
“我能想象得出,”利欧点头表示赞同。“那么,现在最使您生气的到底是什么?”
“您当真要这样问?”霍赫斯塔特坐立不安地把那张纸挪正,朝它低下头,提高嗓门,仿佛他在引用利欧的句子。
“这里涉及的,不是莱斯纳尔的案件,不是一个男子的悲剧。他由于惊慌失措,也许由于盲目的爱情,再也找不到别的出路,只好消灭他最心爱的东西——他的家庭和他自己的生命。同样,这场可怕的悲剧只能是重新提出这个问题的理由:还需要多久?真该死,还需要多久我们才会无可奈何地看到,多少个无辜的人如何成为某些贪财的血贩子的牺牲品。这些血贩子在他们生产条件简陋的工厂里……”
霍赫斯塔特放下那张电传,皱了皱鼻子,然后尖刻地重复说:“生产条件简陋的工厂?!马丁先生,您此刻就坐在这样的一家工厂里,对吗?所以说,这句话的确太过分了!我读到哪里了……啊,读到这里……”
“在他们生产条件简陋的工厂里,没精打采地工作,漫不经心地对待检查和测试装置,以致接受手术和事故急救要冒生命危险。”
他厌恶地摇了摇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职业,马丁先生。我认真地对待自己的职业。看样子您并没有这样。”
“为什么?”
“为什么?那篇文章发表之后,您有没有问问自己?您所写的这篇诽谤性的文章……您只要粗略地看看,就会发现,生物-血浆公司根本不是您所说的生产条件简陋的企业。我们的生产以及确保我们产品安全的测试装置,均建立在最新的科学知识基础之上,在工艺上可以说是尽善尽美。至于说到检查,对我们的同行我不想妄加议论,可是在我们生物-血浆公司里,老板恩格尔先生要求非常严格。您以为我会像您一样糊涂,不知道一桩丑闻对我们这样的一家企业不仅有害,而且是致命的吗?您来这儿,写这篇文章,还把警察派到我们公司……”
“不是我,”利欧无可奈何地微笑了一下。“是警方自己安排的。不过,我们既然谈到了正题,那么请问,恩格尔先生在贵公司处在如此严重局势的时候,到底人在何处?”
“请少说些挖苦的话,”霍赫斯塔特怒不可遏。“恩格尔先生会及时赶回来的。他不在这里,我想您会感到高兴的。”
“这就很难说了。”
“那么,您对什么感到高兴呢?”
“我要是真的跟他谈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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